孤筏渡重洋（三）

整整一上午我们都坐在那儿等雨。很明显，没有雨水我们活不了多长时间，而渴死是所有死刑中最残酷的一种。基尼建议我们向上帝祈祷，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
白花花的太阳发着淫威，海风吹送着我们，波浪滚滚，鲨鱼群时隐时现，我们就这样开始了后来成为每日功课的祈祷。
我们刚祈祷完头顶上就出现了乌云，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雨下了５分钟。６天来我们头一次喝到了水。
到了傍晚，上帝又出现了。我下把我那现代化的海图放在筏边上画出我们当天的位置，风向忽然转向东北，正中我们的下怀。那一夜月光皎洁，橡皮筏在碎银一般的海面上向南驶去。
开始几天托尼特别沮丧，多数时间他昏昏欲睡地躺在筏底，对我们的话也带搭不理。显然，他认为我们离末日不远，而挣扎是徒劳的。不过，后来他弄清楚我确实能控制橡皮筏，而且我们很有希望找到一个盟国控制的岛屿之后，他马上就打起精神来了。
第六天夜里我们决定再进行一次集体祷告。我们非常需要再下一点雨，另外还需要一点食物。祈祷开始时我们唱了两支赞美诗，我们唱出能回忆起来的歌词，唱不来的地方就哼哼调子，然后再进行祷告。
第二天，我们抓到了一条鱼。整个早晨都有大群的鱼围着橡皮筏嬉戏，睁着眼睛打量我们，对桔黄色的橡皮筏颇感兴趣。基尼从筏边探出身子去，用水果刀扎住了一条不大的鱼。托尼在筏底躺着打瞌睡，鱼一跳落到托尼脸上，托尼吃了一惊，醒了，赶快翻过身来按住了鱼。
我们都从未吃过生鱼，可显然在旅行结束之前我们得吃生东西，于是我们把鱼切成３段分吃了。生鱼味道并不好，可毕竟是食物。当天下午又下了一场雨，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我们射杀了一只信天翁。那是我们抓到第一条小鱼的那天下午。我正半醒半睡地躺在筏底，突然耳边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一只信天翁降落在筏尾，坐在筏首的基尼悄悄拿起手枪，就在我的耳朵旁边开了枪。信天翁胸脯中弹向筏外掉去，我手疾眼快，跳起来一个空中揽月接住了它。我们剥了信天翁的皮，吃掉它的肝和心，其余的包起来留作第二天的早餐。
那天晚上，我想起了古老的传说：杀死信天翁会倒霉。午夜我值班的时候发现筏首放食物的地方发出奇怪的银蓝色微光。我小心地打开食物包，信天翁的肉发出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橡皮筏和周围的水，信天翁尾部的光象灯光一样强。我们非常吃惊，后来才猜想这光可能来自信天翁吃下去的鱼体内的磷光物质。我们当然决不愿意象这信天翁一样通体银光闪闪，所以我们只好扔掉了这些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