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筏渡重洋（一）

很多同事都认为我有些迷信。要知道大多数水手都很迷信，而我在美国海军里当了２２年的水手和飞行员。这场历险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我是一架航空母舰舰载战斗机的驾驶员。１９４２年１月，我们的舰队向太平洋南部驶去。一连几天，我都有一种马上要出事的奇怪的感觉。我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很多小事都带着不祥的预兆。
遇险的那天，１月１６日，午饭吃完我离开饭桌之后，冥冥之中又有一种力量迫使我坐回去再吃了一些蔬菜，好象我预感到了我很需要它。从餐厅出来路过救护室时，医生让我进去一下。我的一个好朋友躺在病床上，他神智不清，手足乱舞着。我死盯着他，好象躺在那里的不是他而是我。我感到自己大祸将要临头。真的，过了几个小时我便大祸临了头。下午，，我和两个机组人员驾机起飞去巡航。一切正常。到了黄昏时分积雨云和暴风将要袭来，该返回航空母舰了，我驾机返回。可我们找不到航空母舰了！我们在海面上空盘旋了好几个小时，始终找不到它。最后，油耗尽了，我别无他法，只好收起起落架，使尽浑身解数把飞机迫降在海面上。
我认为在飞机下沉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吹起救生橡皮筏装上食物和水，可我想错了。飞机急速下沉，我们只好赶快爬出飞机，幸好我们早穿好了救生衣。我吹起了橡皮筏，然后我们３个人一起爬了进去。橡皮只有８英尺长，４英尺宽，刚好能容下我们３个人。
在迫降和弄橡皮筏的过程中托尼·帕斯托拉一直喃喃祈祷着，因为他认为我根本没有安全迫降飞机的本事；而基尼·奥德瑞奇则反复嘟囔说橡皮筏的橡皮太薄了，一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爆裂。事实上，这也是我十分担心的问题之一。因为飞机下沉太快，我们只抢出了３件救生衣、１把水果刀、１把钳子、１把手枪和３个皮夹子。本来基尼还抓到一把手电筒，可在往橡皮筏上爬时他失手把它落入了海中。那丧魂失魄的半个小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看着那手电筒沉向海底。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变成热带海洋水晶般清澈的水中一个明亮的光点。至少，我想，如果这儿有鲨鱼，它们会去追那手电筒。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四处寻找来援救我们的船或飞机。早上八点半，我们惊喜地在天边发现了一个正向我们移动的小黑点——那是舰队派出的一架援救飞机。基尼和托尼欣喜若狂，基尼又蹦又跳，挥动胳臂，然后又脱下衬衣来挥舞。他们空欢喜一场。
飞机没有看见我们，在离我们半英里的地方调头向南飞去，把我们撇在失望之中。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