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文学奖评选内幕（完）

后来终于弄清了事实，兹洛宾不但对祖国没有犯下任何罪过，而且恰恰相反，他在集中营里表现出非凡的勇敢，并在被俘苏军中开展秘密工作，起了重要作用。这样一来，对他的讨论，就不是原谅不原谅一个有罪过的人，而是相信不相信对一个毫无过错的人的诽谤的问题了。
这种诽谤是适应当时的时代要求，以相应的方式形成的。尽管它们是臆造出来的，但表面上却具有一切必要的本质属性，让人真伪难辨。
现在，回想起这些事情，还能想象出斯大林充当最高审判官角色的场面。那真是拥有不容置辩的生杀大权。你所想象的场面可能比我那时亲眼看到的场面更令人不痛快。我说过，斯大林偶然看过并且还记得一本杂志。使大家感到突然的是，他提到了一个剧本的一些作者，而其中一个作者还在劳改营中服刑。
大家感到突然是完全可能的，因为任何人事先都不知道斯大林会提到这个剧本。当然，要搞清楚兹洛宾的身分，搞清楚他的长篇小说怎样被列为获奖名单之首，并被提名为一等奖作品，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我几乎确信，斯大林在会议之前，就清楚地知道有人准备了兹洛宾的专案文件，但他已经决定不理睬这些专案文件，给兹洛宾的《斯捷潘·拉辛》评一等奖，甚至决不降低到二等或三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可以想见，“原谅还是不原谅”的场面，就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就是演给出席会议的知识分子代表们看的；就是要让我们知道，谁能最终决定这样的问题；是谁决定原谅他，给他奖金，而不管他是否有罪过；是谁甚至在一个有罪过的人面前具有行使这种最高公道的权力。就是让我们知道，什么人只记得一个人的罪过，并认为不能原谅有罪过的人，而斯大林却认为，假如这个人做出了什么有益的杰出的事情，即使有罪过也是可以原谅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