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文学奖评选内幕（八）

那一天的整个谈话是从讨论斯捷潘·兹洛宾的长篇小说《斯捷潘
·拉辛》开始的。
我清楚地记得，斯大林谈了长篇小说的政治方面，说作品具有历史的真实性，之后又谈了该书在艺术上的优点，用他不经常使用的语言夸奖兹洛宾的长篇小说达数分钟之久。斯大林称这部长篇小说是少有的杰作，说作者是天才，他写出了杰出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作品。
本来，到此就应当结束对这个问题的讨论，我和其他人都认为，兹洛宾作品该不该获奖，已经十分明显，没有再议下去的必要，该讨论下一部作品了。我已经记不清了，很可能是政治局会议的主持者马林科夫，这时翻了翻公文夹子，说道：
“斯大林同志，这里有一份审查报告，讲兹洛宾在被俘期间，在德国集中营里，表现不好，应当对他提出严格要求。”
这好象晴天霹雳。
听了马林科夫的话后，来回走动的斯大林停了下来，长时间沉默不语。然后，他又开始在各排座位之间，在我们身边走动起来。过了一会，他突然提出了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仿佛是在问我们，也象是在问自己。
“原谅……”他往前走，转弯，又停下来，把话说完，“还是不原谅？”
谁也没有说话。
“原谅还是不原谅？”
斯大林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来回走动了几次，最后，他回答自己说：“原谅。”
这样，在我们眼前，在我们参加讨论的情况下，斯大林决定了一位作家的命运。我们认识这位作家，我们看过他的书。我不如别人那样了解兹洛宾，对他的书不感兴趣，对他本人既无好感，也无恶意。然而这次能否获奖却非同小可，对他来说具有决定命运的作用。斯大林在讲“原谅还是不原谅”时，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语调，正如当时我感觉的那样，这种语调的背后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兹洛宾获得斯大林奖金；另一种可能是将他送进劳改营，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死神。（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