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捷记实（一）

一、布拉格的“中国热”
１９８３年秋至１９８５年秋，当我在布拉格查理大学进修时，中捷两国还没什么交往。那时，捷方的报刊、电台和电视有时甚至还在骂我们。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政治气候中，我依然在捷克人民那里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把中国的“牌子”亮出来，一切事情就好办，这是我到布拉格之后不久就摸到的一条经验。刚到布拉格，我常常遭到冷遇，后来才搞清了原因：中捷两国从１９６６年中断文化关系后我们是近二十年来首批留捷学生。所以捷克人往往把我们误认为越南人。越南人在那里到处可见，简直可说是无处不有。他们行为不端，声名狼藉，捷克人十分讨厌他们。弄清楚这一背景以后，我就采取了一条对策，与人交往先亮明身份。我已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我是从中国来的。”‘‘中国什么地方？台湾？香港？”“北京。”“哪里？”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求重复一下。“北京”，我顺手指一下自己书包上的牌子“Ｂｅｉｊｉｎｇ”。我习惯了他们那种有规律的面部表情变化：蔑视（以为是越南人）——惊讶（证明是北京人）——异乎寻常的热情。身份明确了，他会向我提供各种方便，作出种种友好举动。如果我问路，他会送我到目的地，有的会停下正在做的事，同我攀谈几句；有的邀请我去家中作客；有的要拉我到酒馆喝酒……
应“学生公寓委员会”（学生织组）的要求，我们几个中国进修生决定给捷克学生和外国留捷学生放映一次有关中国历史和自然风光的幻灯片。“学生公寓委员会”出的海报是这样写的：“快跑！去看中国现代生活的幻灯，否则你会终生遗憾！”放映时，虽然放映室对面的电视室的大电视正在转播捷克国家篮球队的一场决赛，可是幻灯放映室里仍然坐无虚席，还有人只好站着看。放映之后，不少人都觉得不过瘾，要求重放一次。有的追到我们的宿舍，我们只好在宿舍里再次放映，直至深夜。
我们在宿舍楼走廊上贴出了几幅中国图片，有秦始皇的兵马俑，有象牙雕刻等等。外国学生都视为珍宝，有的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我们一定送给他几张，有的干脆趁夜深人静把它摘下来，放进自己的抽屉。
在布拉格的商店里，中国货也十分抢手。
在文具店，我常听捷克顾客问：“有中国货吗？”我正纳闷，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见售货员指指早已写好的小牌子，那上面写着：“中国圆珠笔芯已售完。”
在布拉格最大的百货商场科特瓦，中国衬衣售价为２００克朗，比捷克衬衣约高出一倍。
年轻姑娘常把自己身上穿的纯棉罗纹弹力背心的领子翻开，向人们炫耀上面的中国商标。大冷天儿，有的姑娘只穿着胸前印有“长城”两个大字的绒衣，美滋滋地走在大街上。在玩具商店的柜台旁，上海产的电动小汽车，叫那些金发碧眼的小朋友们看得出了神。
“中国饭菜，世界第一”，这是布拉格人的评价。
布拉格饮食服务业兴旺发达，饭馆座位一般是充裕的，客人可随时就餐，可是４家中国饭店却供不应求，必须提前一周预约。而且客人不能象在其它饭馆那样随心所欲想坐到啥时就是啥时，而是限定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小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