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社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前途引人关切

【纽约《中报》３月１２日社论】题：戈尔巴乔夫进入改革成败决定性的一年
８月２日刚满５６岁生日的戈尔巴乔夫，１１日又开始进入他当苏共总书记任期的第三年。在他任期的头两年，可用“雷声大，雨点小”来形容他的改革。而第三年，则将如他在２月２５日对苏联全国职工代表大会所说的：““１９８７年在许多方面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一年，改革工作的成败就将在本年决定，加速经济发展的基础也将在这一年打好。”
最近西方世界的注目焦点全部转向三件事，一是美国的伊朗门丑闻及其余波，二是中共开放改革的顿挫及未来展望，第三就是戈尔巴乔夫狂风骤雨般的改革计划。戈尔巴乔夫激进改革的前途更加引人关切。正如英国《卫报》所指出的，如果戈尔巴乔夫在五年前发表近日这一连串观点，他是会被当作异端加以逮捕的。法国外长及意大利总理也说，戈尔巴乔夫代表“新一代人”，他们看来正决心改变苏联的面貌。
西方世界一向怀疑正统社会主义的苏联出现“根本”变革的可能性。如今此一想法已越来越站不住脚，戈尔巴乔夫的坦率大胆作风，使西方人目炫神夺。从他下令结束萨哈罗夫的放逐生活，帮助对方举行记者招待会之后，两个多月来，苏联已发生了许多过去数十年不可想象的变化，例如文艺及新闻的开放，政治犯的陆续释放，容忍犹太人的示威等。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２月中旬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在一月全会上发言反对改革的人，显然是担心公众的批评揭露他们的无能，并使他们失去特权。”
戈尔巴乔夫的坦率大胆，超过了赫鲁晓夫。苏联的内部争执从来不对外透露，然而２月２５日戈尔巴乔夫对全国职工代表演讲，却坦承他的改革计划遭到阻力，批评者忧虑民主化会扰乱苏联社会。他保证说：“民主不是秩序的反面”、“民主不是纪律的反面”、“民主不是责任的对立面”。
戈尔巴乔夫内政改革的成功，主要系于知识界、新闻界如何动员一般民众认同改革。他掌握了党及政府机器的上层，如果知识界、新闻界能说服民众支持改革，则地方官僚系统的反对掣肘就不足虑；反之，如果对民众的说服力不够，则反对势力就可能获胜。而民众是否认同改革，却有赖于改革是否能立即为他们带来好处。显然，改革的最大难题正在这里，得失之间短期甚难评估，而大多数依靠特权的人却可能有失而无得。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也因此是一场空前的冒险。
另一项关系内政改革成败的因素是外交的收获。戈尔巴乔夫２月份一再攻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阻挠他的改革，要迫使苏联走向军事对抗。然而就在美国国务卿舒尔茨访华前夕，戈尔巴乔夫却发表演说，建议美苏即刻签署一项协议，在五年内同时撤除双方部署在欧洲的中程导弹，该项协议将不涉及“星战计划”及其他战略性或远程核武器。戈尔巴乔夫迫不及待修正欧洲中程导弹与“星战计划”必须一并讨论的固执立场，除了是基于美中苏三角关系的考虑外，另一原因也是想用外交收获来加强个人的国内威望，以利改革。
改革有赖和平的国际环境，戈尔巴乔夫不可能在与党内保守派作战的同时，又分心对外作战。这是阿富汗撤军、蒙古撤军，乃至３月８日起苏联外长访问东南亚的主要目的。戈尔巴乔夫的党内反对者正希望利用外交上的一事无成，挫败他的内政改革，他只有借助外交收获，才能抵消内部的攻击。今夏的美苏高峰会议对戈尔巴乔夫个人来说，是改革成败决定性的一年中最决定性的一件事。如果美苏高峰会议果然有成，世界和平因此获得增进，苏联的内政改革因此大步开展，则苏联“新一代人”改变苏联面貌的努力，有可能开出灿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