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丛林深处（五）

“这里不是祖国”
塞图难民营真大！
我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遍。从外面看，一排排整齐的茅草屋连成望不到头的一片，就象古代的营寨。塞图是民柬联合政府总理宋双领导的高棉人民民族解放阵线的最大营地。越军１９８５年旱季攻下该派７个营地后，１５万老百姓住进了塞图。到这里参观过的人无不赞叹难民营的庞大规模；整洁的营容，完整的机构，使这里仿佛本来就是柬埔寨社会的一部分。但是当我迈步走向难民营出口时，一副巨大的标语牌却使我的心猛地震动了。
这是一块十多米高的蓝色标语牌，立在路边，几条白字标语格外醒目：“这里不是我们的祖国柬埔寨！”“请帮助我们重返柬埔寨”！“请敦促共产党越南撤出柬埔寨！”大概是为了争取西方世界的援助，还写了一条“我们不要在柬埔寨建立共产主义制度”的标语。这几条标语准确地反映了该阵线的政治纲领。
陪同我们访问的韩昆通，是阵线领导人之一。自从阵线去年初分裂后，沙索沙康，韩昆通，班泰以及另外两名上校组成了前线派的领导班子。沙索沙康任总参谋长，韩昆通任民事副总参谋长。塞图实际控制在这派手中，虽然宋双的照片偶然可见，但是政治学校——培养和选拔干部的地方——的礼堂里却悬着一条十几米长的横幅标语：‘‘沙索沙康是高棉人民民族解放阵线团结的象征！”凡参加学习的，必须愿意为重返柬埔寨而战斗。我问８名即将毕业的男学员将来想做什么工作，他们都表示毕业后想到柬埔寨内地部队中工作，因为那里更重要。他们明白，只有战斗才能赶走越南人。
韩昆通讲话相当坦率，毫不掩饰他对民柬方面的不满。他说民柬执政那几年，他被赶到农村干重活，体重由６０多公斤降到４０多公斤。
他说有不下２０次差点被“红色高棉”处决，因为他是旧政权的商业银行行长。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接受越南的占领。历史上的柬越之间的民族矛盾，深深地铭刻在老一辈高棉人心里。柬伪几次要他合作，他拒绝了。定居在加拿大的妻子劝他去国外度晚年，被他拒绝了。他跟她吵了两个星期，他认为叫他去第三国定居，无异于叫他自杀。现在，他每年去加拿大一次，看望妻子和孩子，其它时间都在抗越前线。他深有感触地说：“没有祖国和民族，个人何以生存？我现在就尝到了身居异国的滋味，如果越南真的吞并了柬埔寨，谁看得起我们！我不想被后代指责没为国家的生存做什么。能否在有生之年赶走越南侵略者，我不敢说，但我要战斗。”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