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晓夫是怎样下台的（二）

我父亲回到莫斯科的时候，我对是否应该把我所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他感到犹豫不决。如果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位陌生人的捏造、他所说的有关最高领导层成员的情况都是胡说八道，那又怎么办呢？他们中的许多人自我在基辅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们，并且他们到我们家来过许多次。“你知道，”我开始说，“在你离开期间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也许都是一派胡言，但我不能不告诉你。”
父亲听我讲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当我讲完了，他说：“你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做得很对。再告诉我一遍，那个人点名提到的是哪些人？”
“伊格纳托夫，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谢列平。”
第二天，父亲从克里姆林宫回来时，一进屋就说：“看来没有发生象你说的那些事情。米高扬、波德戈尔内和我一起从部长会议办公室走出来时，我把你说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波德戈尔内只是一笑置之说，‘你怎么会认为有这种事情呢，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叫米高扬去见见这个人（加柳科夫）。”
我非常不安。怎么能够如此随便地处理这件事情呢？尤其是当着波德戈尔内的面——他毕竟是被提到的参与阴谋的人物之一。
几天后，米高扬把谢尔盖和加柳科夫叫到他的家里，他很冷淡地接待他们，并命令谢尔盖做笔记。加柳科夫重叙了他的故事，还说，在过去的几天里，伊格纳托失表现出越来越不安，因为赫鲁晓夫还没有动身前往皮聪大克里米亚胜地度假。加柳科夫的结论是：在赫鲁晓夫不在的时候，阴谋将会真的开始。
房间里出现了死一般的沉静。米高扬坐在那里思索着，就好象我们根本不在那里似的。最后他转向我们。“你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很重要。你已经表现出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我只想说，我们也了解尼古拉·维克托罗维奇
·波德戈尔内、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谢列平以及其他同志，他们都是忠实的共产党员，丝毫不用怀疑，他们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都奉献给了我们人民的利益、党的利益，我们仍然认为他们是我们的战友。”看到我已停下我手中的笔，米高扬厉声说：“把我刚才说的话记下来！”
第二天早上，当我写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时，我决定删去米高扬最后的讲话，因为它与整个调子不协调。然后我动身去度假。我到父亲的别墅一二个小时之后，我们路过米高扬的住宅并把他带上同行。
“我把报告带来了，阿纳斯塔斯·伊万诺维奇，”我说，“我该做些什么呢？”我父亲代替米高扬回答说：“我们回去后，你把它交给阿纳斯塔斯。”只是在很长时间以后，我才弄清父亲持这种态度的原因。他不愿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这些被指控的人一直是他数十年的朋友。如果他不能信任他们，那他能信任谁呢？此外，他疲惫不堪，既无力量又无愿望进行一场权力斗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