袴田发表《中苏对比考察》报告（下）：经济改革促成的“接近”格局

目前，中苏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最近，两国在经济、人员和文化方面的交流活跃起来。七月底，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发表的讲话，表明希望改善苏中关系。中国方面对他讲话的评价，虽然慎重但却是向前看的。
我与许多中国及苏联的有关专家谈话了解到，双方的看法近年来都在发生明显变化。
苏联电视台播放了中国方面提供的介绍深圳经济特区的“宣传性”电视片，引起观众强烈反响。观众不断投书电视台，问：““那真的是中国？”“令人不敢相信！”
我在苏联经济研究所见到的另一位开放型研究家闭着一只眼睛对我说：“对我们（改革派）来说，中国是一个很好的实例。过去，如在理论上谈市场经济的效果，人们是不懂的。如说匈牙利是具体的例证，则不解决问题，人们说匈牙利不过是一千多万人口的小国家，苏联与之相比条件完全不同。但是，有十亿人口的中国，总不能说是小国家了吧。”
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那些过去目光总是盯着西欧和日本的开放型的知识分子，对中国有强烈的心理上的反感，但是，就是这些人现在对中国最有好感，投以敬佩的目光。
苏联的改革派之所以对中国十分关心，这是因为他们也想从相同的角度研究和解决苏联国内面临的几乎与中国相同的问题。去年秋天，笔者曾经访问过莫斯科的世界经济和国际关系研究所、数理经济研究所、美国加拿大研究所以及莫斯科大学经济学系，令我吃惊的是，无论在哪个研究所，人们对中国的关心都非常强烈。
许多人都说，“现在日本与中国最令人感兴趣”，非常希望能得到一次去中国访问的机会。在十年前，这种气氛是不可想象的。
下边，我想谈一下这次访问中国我见到的中国人对苏联的看法。
在广州，一位年轻的知识分子谈到对苏联及社会主义关心的问题时，对我说：“我们广州人通常对苏联不太关心。但是，前些日子戈尔巴乔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讲话则引起我们强烈的关注。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出现了一个与以前报道的完全不同的苏联。”
从这番话当中，似乎可以看到，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路线给中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国人对苏联的认识已发生变化。
最后，我想谈谈中苏关系的变化及其未来的趋向问题。正如我们迄今看到的那样，两国关系变化的重大因素之一就是双方都在进行经济改革。
是邓小平的改革路线取得的惊人成果使苏联人对中国给予肯定的承认。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路线也使中国人产生了好感。
无论在哪一个国家，经济改革家都认为不能支付数目庞大的军费开支。戈尔巴乔夫也好，邓小平也好，都希望缩减中苏边界两侧本国的军队。经济改革家在外交上希望缓和紧张局势。这不仅是为了减轻军备负担，而且，如果没有贸易、资金和技术方面的国际交流，改革也无从谈起。所以，经济改革路线与开放经济是密不可分的，并且不能不需要全球性的相互依赖系统以及利益的相互渗透。因此，双方的经济改革路线理所当然地促成了中苏接近。
实际上，中苏之间的经济交流近年来非常活跃。这就是说，现在的中苏接近，不是基于意识形态或观念主导的政治因素，而是基于经济主导的现实主义因素。因此，中苏接近是有其限度的。只要双方今后继续实行改革路线，基于经济合理观念的中苏关系就会发展。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