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刊文章：《非洲七患》

【法国《问题》周刊第七三八期文章】题：非洲七患
非洲是世界上最穷的一个洲，全世界最穷的三十个国家，非洲就占了二十个。非洲的祸患是多种多样的：它那为数已不多的沃土正在变得贫瘠；它的居民的贫困正在加速着它的环境的恶化；它的人口爆炸正在抵消它农业生产的任何微小的增长；非洲的饥荒是所有祸患中最可怕最使西方人感到震惊的一患，它还继承了殖民地时期划分的反常的边界，这些边界把非洲大陆剪贴成了一幅难于通行的国家镶嵌画。
目前非洲不景气的原因是什么？近二十年来的旱灾无疑比以往要严重一些，但是，比旱灾的危害性更大的破坏性因素，乃是武装冲突或压迫政权，它们使一部分人口惨遭杀戮或被迫流亡。这就是埃塞俄比亚、安哥拉、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乌干达、几内亚、苏丹过去或现在的悲剧。
非洲农产品出口的数量现在少于一九七○年，甚至还往往低于一九六○年。它把很大一部分世界市场让给了亚洲或拉丁美洲。以棕榈油为例：在一九六五年世界产量的百分之七十三是在非洲，而到了一九八○年非洲就只占百分之二十七了，亚洲却占去了百分之六十八。自一九七○年以来，咖啡、可可和棉花的生产在非洲也下降了。如果说，促成这种情况一部分要归咎于农业技术落后，那么，更有害的则是非洲领导人选择的错误的农业政策。
面对独立后最初岁月的意识形态造成的破坏，非洲的杰出人物现在到处都在表示认错。一九八五年五月在亚的斯亚贝巴开会的非洲经济部长们老老实实地承认，现在是下决心搞非洲式的自由化的时候了。总而言之，能够下这样的结论即非洲困难的根源是人祸多于天灾，看来是令人鼓舞的。错误的发展道路：科特迪瓦是非洲少数几个粮食自给自足的国家之一。从一九七八年起，它成了居于世界首位的可可生产国，从而超过了与它相邻的历来居于首位的加纳。今天，繁荣的科特迪瓦被视为西非的“橱窗”，而加纳却走上了衰落的道路。主要是因为科特迪瓦的乌弗埃—博瓦尼把赌注押在农业上。在撒哈拉南部非洲，百分之七十五至八十的人今天仍然以农业为生，而最大的不幸是人们想把农民从祖祖辈辈的贫困中解救出来，但对他们却又弃之不管。乌弗埃一博瓦尼确实称得上是唯一反其道而行之的人。农民极其落后：非洲被夹在钳子里。自一九六○年以来，黑非洲大陆粮食产量按人口平均减少了近百分之二十。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从二○○○年开始，撒哈拉以南地区将有一半国家会发生饥荒。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非洲的农业落后到了难于做到维持非洲大陆日益增多的人口的生活的地步，而且也是因为非洲不能控制其原料价格，赚不到必要的外汇去进口非洲不出产的产品。机械化是农业生产的主要因素，而“黑非洲目前使用的农业工具还处在公元初的欧洲的水平。”人口冲击：黑非洲目前还可以说是一个人口不足的大陆，到二一○○年，它的人口密度将是法国的六分之一。另外，扎伊尔、刚果、中非和喀麦隆还有大片无人居住的肥沃土地，专家们认为这些土地可以养活预计到二○○○年将增加一点六倍的人口。但是，黑非洲最大的问题是史无前例的百分之三的人口年增长率。这就是说每二十年增加一倍：八五年人口为四亿五千万，六十年后将达十七亿。这将给保健、教育、住房、特别是吃饭带来严重问题。联合国粮农组织警告说，五十五个非洲国家中有二十二个国家已经超出人口密度“危险线”
。负债—金钱之患：某些国家的债务已经达到巨大的比例，例如马达加斯加这个“大岛”不得不拿出其几乎全部外汇来偿还债务，它的债务金额已相当于七年的出口收入。非洲国家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很穷的，没有自然资源的，它们只向西方国家借钱，而不向银行借钱；另一类则有一些自然资源，它们能够向私人债主搞贷款，它们被石油和原料的价格下跌弄得措手不及。森林被毁：非洲正在失去植被的保护，它的土壤的肥力正在耗尽，沙漠每年要吞掉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相当于法国面积的十分之一。在这个洲，人们在滥伐树木，“过多地放牧”牲口，使越来越多的土地沙漠化，而沙漠的推进又加重了饥荒，造成恶性循环。一些年来，法国的农学研究人员大声疾呼：“这是无法弥补的生态学灾难。”然而，他们的这种警告在非洲领袖们那里并没有得到很多响应。部族主义癌症：“部族主义”这个词在撒哈拉南部非洲从北到南都是个禁忌，然而人们在它的名义下不知犯了多少罪！这些罪行把这个大陆的血汗都榨光了，使一些国家好几代人都破产。
乌干达曾经是个繁荣的国家，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动乱迭起的风暴区。其原因是它的领导人，不论是文职武将，先后都得了同一种病：部族主义。从尼日利亚到布隆迪，从苏丹到津巴布韦，非洲都是处在暴力之中。“部族主义癌症”还在国内政策上侵蚀国家，最坏的情况是它还导致镇压。
独立的黑非洲是在它无法克服的困难条件下诞生的，殖民主义列强把往往是人为的边界强加给了它，从而在非洲制造出了一些文化上不一致，经济上往往不能生存下去的国家。在这些被殖民列强硬性造出来的国家里，怎么能够产生民族感情呢？东西方对抗的场所：非洲在很长时间内曾处于使国际政治生活动荡不安的大风暴之外，直到七十年代，它才成为当今东西方对抗的主要场所。
苏联对黑大陆的突破正促使华盛顿在估计同苏联的关系中将非洲考虑进去。
这么说，难道就该对非洲不抱希望了吗？人们希望不是这样。因为非洲国家独立才二十五年时间，二十五年在历史长河中算不了什么。现在情况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遭到破坏的非洲经济，也许将能得到改善，而非洲青年恐怕也不致感到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