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地下书肆”巡礼

【纽约《台湾与世界》月刊十月号文章】题：台湾的“地下书肆”巡礼（作者史为鉴）
近三四年来的台湾，在党外政论杂志的环攻之下，国民党所坚持的言论禁地濒临崩溃。党外也为此付出了空前的代价——党外杂志遭查扣抢夺的已不只万本（确实数字难以估计）。而且，国民党哪天会反扑——全面封杀、大肆抓人，谁都无法预料。因此这种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完全是在没有法律之下的“不确定状态”。
由于党外杂志“八国联军式”的进行言论自由争夺战，连带地使台湾的图书出版显得更为波澜壮阔。许多过去视为敏感性高、容易犯忌的政治书籍，在近一二年来陆续出笼，堂堂问世，虽然大都不久即遭查禁，但仍在地下暗中流传，形成台湾特有的景观——地下书肆及地下出版物。
有人说在台湾，只要是识途老马，没有买不到的书，这句话虽然稍嫌夸张，但证诸近一二年的地下出版物蓬勃发展，的确有部分道理。除了明显为共产理论做宣传的书，如马、列、斯、毛、邓等书刊外，几乎在台湾可以买到不少“奇货”，从政治性的政论、文史类书籍到色情书刊，无论中、外文，充斥各处，唾手可得。台湾每个月初即可买到当月的《花花公子》、《阁楼》等外国出版色情杂志，只是价格贵得不合理。
台湾的地下出版商，以往偏重翻印文、史、哲方面的学术书刊，主要是一九四九年以前中国大陆的旧版重印。
大概是一九七○年开始即大量翻盗印中国大陆书刊，其中有很多被列为禁书，只好走入地下，在校园中及校园附近暗中流传，但多偏重学术性、古典性，较少政治色彩。
一直到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五日《蒋经国传》的作者江南遇害，台湾的出版界受党外政论杂志的推波助澜，开始大量翻印海外及大陆有关中国现代史及与国共关系有关的政治性书籍。
其中有：《宋家王朝》、《蒋夫人别传》、《蒋经国别传》、《自由的滋味——彭明敏回忆录》、《被出卖的台湾——二二八事件屠杀台湾人历史见证》、《苦闷的台湾——蒋家治台秘史》、《我所认识的蒋介石》（冯玉祥著）、《李宗仁回忆录》、《独秀文存》、《我的回忆》（张国焘著）、《邓小平评传》、《中国通史简编》（范文澜著）等。
甚至还有不少国民党的匪情研究机构的特藏（大多为大陆出版品），亦常被影印流传。
上面列举的近几年出版的地下出版物，差不多都已进入警备总部的“查禁图书目录”。可是禁归禁，卖归卖，只要识途老马，都不难买到。
禁书，是台湾奇特景观之一。这一两年，有不少党外政论杂志被全数封杀，本本查禁，因此只好转入地下，成为名符其实的地下出版物，虽然辛苦，但销路却十分固定
——专门卖老顾客。
有人戏称，台湾除了没有地下火车以外，什么都有地下——地下酒廊、地下钱庄、地下舞厅……。
现在又增加了一项：地下出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