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董事长凯塞琳

【台湾《时报新闻周刊》十月十三日文章】美国《华盛顿邮报》董事长凯塞琳·格雷厄姆十月四日率领一个高级代表团到台湾访问四天。《华盛顿邮报》不仅是美国首都的第一大报，也是全美最具影响力的报纸之一，和《纽约时报》并列为美国新闻界的“两大”。对格雷厄姆夫人本人以及她如何把《邮报》办成全美第一流的大报，有在此加以特别介绍的必要。
《华盛顿邮报》创办于一八七七年，迄今已有一百零九年的历史了。但成为举足轻重的舆论领袖，则是自格雷厄姆夫人的父亲迈耶于五十多年前买下这份报纸以后的事。
一九三三年《邮报》因经营不善，宣告破产，公开拍卖。籍隶纽约以经营股票、石油致富的尤金·迈耶斥资买下这个烂摊子。当时的销路才五万份出头，广告少得可怜。迈耶赔了十年钱之后，才慢慢转亏为盈。东床接棒开创新局
迈耶买下《邮报》时，已经五十七岁了。迈氏有一子四女，儿子对办报毫无兴趣。女儿当中以凯塞琳最象父亲，具有经营头脑，故迈氏生前就曾预言凯塞琳会继承衣钵，成为大企业家。可是在迈氏心目中，女儿终究是女流，不是适当的继承人。最后看中了女婿菲利普
·格雷厄姆（凯塞琳的丈夫）。这位东床是佛罗里达州人，毕业于哈佛法学院，和凯塞琳结婚时，在最高法院实习，本拟操律师业。二次大战时，应征入伍。岳父在女婿出征前，表明了希望格雷厄姆于战事结束后协助他办报的愿望。格雷厄姆感于老泰山后继乏人，终于应允接棒，于一九四六年一月一日进入《邮报》服务。
不过而立之年的格雷厄姆，英姿勃发，精力充沛，脑筋快，点子多，编辑、行政、业务样样在行。是个雄才大略的人。在格氏锐意经营下，《邮报》在一九五四年兼并了竞争对手《时代先锋报》，成为华府定于一尊的晨报，发行与广告业绩也超过另一对手《华盛顿星报》。
一九六一年买下《新闻周刊》时，格雷厄姆的事业可以说已达颠峰，可悲剧也就在此际形成。早在一九五七年，就发现格雷厄姆有精神分裂症，时好时坏。到一九六三年时，已是不可救药。这年八月初，病况好转，在医生许可和太太同意下出院，驱车前往弗吉尼亚州的乡间农场上度周末，哪知当天下午格雷厄姆就以一管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时才不过四十八岁。
格雷厄姆夫人就是在上述背景下继承了老父与亡夫苦心经营的《邮报》。当时她已四十六岁，有四个尚未成年的子女和年迈的母亲。格雷厄姆夫人虽然当过记者，写过社论，但办报却从未试过。她面临的选择有三：（一）把邮报卖掉（待价而沽的人不少）；（二）交给别人替她经营；（三）自己出去做事。这都不是她所要的选择。和报馆的高级主管，如总编辑等商量后，并就教于报馆以外的资深新闻界人士，如专栏专家李普曼、《纽约时报》名记者赖斯顿等。格雷厄姆夫人毅然决定接下办《邮报》的重担。
经过二十多年不断的努力，《邮报》已成为世界性的大报、全美财务最好的报纸之一，完成了迈耶和格雷厄姆未竞的志业。接掌邮报边做边学
格雷厄姆夫人凭什么本事以一家庭主妇在丧夫之后，把《邮报》办成世界一流的大报呢？
现年六十九岁的格雷厄姆夫人幼时家境富有，念的都是贵族化的私立女子学校，如美迪拉女校。大学初读瓦萨女子学院，二年后转芝加哥大学，于一九三八年毕业。
她接掌《邮报》后，别人问她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时，她的答复是：“我没有受过训练。”她克服这个难题的办法是“边做边学”。更难得的是她能虚心地向在《纽约时报》（《邮报》的头号竞争对手）工作的名记者赖斯顿请教。专栏作家李普曼建议她每天花一个小时看《邮报》，然后浏览《纽约时报》，比较她特别感兴趣的报道，然后把撰写报道的记者找来面谈，以求深入了解背景。
格雷厄姆夫人主持《邮报》后，第一个重大决定是更换总编辑。格雷厄姆时代的总编辑和执行总编辑在格雷厄姆故世后，继续留任，凯塞琳大权在握后，立即把自己心中属意的总编辑人选——《新闻周刊》华府分社主任布拉德利调到《邮报》出任副执行总编辑。布拉德利到职不到三个月，即取代弗兰德利，成为执行总编辑，这等于宣布格雷厄姆时代的结束，凯塞琳时代的来临。总统之外最具权威
在凯塞琳和布拉德利分掌业务与编务的二十多年中，《邮报》的财务日盛，声誉日隆，以重金网罗了新闻界精英为其效命。当然最为人知的是《邮报》揭发水门案，使尼克松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位被迫辞职的总统，而格雷厄姆夫人也成为在华府除了总统之外最有权威的人物。美国政要，名流、外国的使节，王公贵卿无不争相结识她，以应邀到她家中做客为荣。里根总统一九八○年当选后，就职前到华府熟悉环境时，就曾是凯塞琳府上的上宾。上月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夫人访美，在华府举行答宴时，就舍菲国驻美大使官邸不用，而由格雷厄姆夫人出面，代邀美国政要，在其私寓中聚会。《华盛顿邮报》女老板的声势可以想见。
华盛顿素有“新闻事业的坟墓”的恶名，格雷厄姆夫人能在这样一个令人视为畏途的城市中建立起《邮报》企业的王国，把总统送进白宫，也可以把总统赶出白宫，这需要智慧，也需要勇气。当约翰逊总统为了讨好她，不惜派出自己的座机把她接到得克萨斯州老家的农场上；可是格雷厄姆夫人还是毫不迟疑的告诉约翰逊：《邮报》不能公开支持他竞选总统。尽管约翰逊泪洒胸前，格雷厄姆夫人仍不为所动。可是这位看来铁石心肠的女报人，也时时告诫记者与编辑们，下笔务必要慎重，切不可歪曲事实，毁坏名誉，不当地影响公众舆论。这位女报人似乎深知笔是一支利器，不但比剑更重，也可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