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族主义者的贡献与悲剧

【香港《中报》十月三十一日社论】题：一个民族主义者的贡献与悲剧——蒋介石百年冥诞感言
二十世纪的中国是一个动乱相沿的时代，也是一个菁英辈出的年代，在群雄竞逐、“八方风雨会中州”的大会串中，孙中山、蒋介石和毛泽东更是最突出的三大历史巨人，他们对近代中国的冲击与影响，是石破天惊的。
无可否认的，蒋介石在十一年前去世时，时代巨轮早已将其抛诸于后，世界潮流亦使他成为一个“褪了色”的人。美国《新闻周刊》在一九七五年四月十四日的讣闻中说：他上周在台湾岛上因心脏
病逝世之际，历史早已越过了他。
一九二七年北伐成功时，蒋介石即矢志要统一全中国。但在二十二年之后，他完全失败了。蒋介石是一个极端迷信武力的人，他坚信唯有凭恃军事始能铲除大小军阀，完成统一大业。他的出身、背景、教育和思想，使他看不到造成中国贫穷、落后和分裂的症结，也触摸不到时代跳动的脉搏，他不从经济、政治与社会等方向入手，以解决中国所面临的基本问题（如农业），从而导致内乱频仍，外患相循的时代悲剧。
传统史家在探讨蒋介石的事功和志业时，当以“北伐抗日剿共”作为蒋氏毕生的三大功勋。其实，北伐只是蒋介石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的开端，从政治的角度来看，却是一个“为德不卒”的军事行动，既未达到统一全国的终极目标，反而开创日后军阀内争的先河。
南北不和、宁汉与宁粤之分裂，即为“军事北伐，政治南伐”的后果。
至于剿共，从一九二七年在上海清除共党到三十年代的五次“围剿”，以至一九四九年国民党的撤守台湾，剿共失败乃为蒋介石一生事业之转折点，亦为其在世界政治舞台上，从主角变成配角终而退居为“小角色”的主要原因。政治是现实的，也是讲究实力的，从二次世界大战的四巨头之一沦为“台湾岛上的政治难民”（前马来西亚总理拉赫曼形容蒋介石），其情何以堪？
从一九二五年孙中山逝世以迄一九四九年国府仓皇辞庙期间，蒋介石可说是中国第一人，也是继孙中山之后，为西方列强所公认和接受的中国领袖。可叹的是，蒋介石虽贵为一国元首，但其观念、思想与作风却未与时推移，尽管时代不断地朝开明、理性和民主的方向前进，蒋介石仍然是二十世纪保守的“强人政治”的样品。“强人政治”实际上是帝王思想的延续，其最显著的败笔厥在于视国家为私产，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混淆为一。
蒋介石的一生是二十世纪中国的缩影。他的崛起与失败，象征了一个政治人物的荣枯和一个民族主义者的悲剧。
在翻天覆地的时代浪潮中，蒋介石一直是位不屈的勇者；终其一生虽未能重返溪口故园，但台湾却是他享尽人间荣华、实现“帝王”之治的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