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记者笔下的莫斯科周末之夜

【美国《时代》周刊九月二十九日一期文章】题：在莫斯科：狂热的星期六之夜（记者南希·特拉弗）
为一九八○年奥运会修建的苏联伊兹梅洛沃大旅社坐落在莫斯科郊外，总共有五幢大楼。
这个大旅社虽然外观色彩单调，但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那里有被认为是莫斯科最好的夜总会。
这个地方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一天，我们边谈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伊兹梅洛沃大旅社的高三十层的Ｄ楼人口处，发现一层楼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门，那里光线暗淡，门的上方有用俄文写的“酒吧一迪斯科”几个字，于是我们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见三名男子围着一个小桌子站着。其中一位没好气地问：“干什么？”我们以相当温和的口气回答说，我们听说这里有迪斯科舞会。
另一个人说：“你们得买票。”他边说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这一身西方打扮。
我们花钱买了票，每张票卖五卢布，可是，进去后，我们又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呆在那里。大厅里的青年人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们找到了座位，然后四下看看。在舞池的四角竖着四根大黑柱，每根柱子的顶上放着一台电视机。但是我们从荧屏上看到的并不是音乐电视片，而是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在讲话的镜头。
频闪灯光在天花板上闪来闪去。大厅的一端有一个挂着帷幕的舞台，台上悬挂着一串圣诞树上用的彩灯，台上不时走出一位年轻的金发女郎宣报音乐节目。
在大厅的一面墙边设有酒吧，有一些人在那里排队等着要酒和小吃。我们也排了上去想要一份小吃。这些小吃的钱都算在票价里，可是，就这一点小吃来说，五卢布的钱看来是够多的。参加迪斯科舞会的大多数青年人每月收入可能只有大约一百卢布，所以那里的活动一定得花去他们收入的大部分。
一位年轻而健谈的格鲁吉亚人问我们是不是在讲英语，还说他想提高他的英语口语水平。当我们说我们是美国记者时，他结结巴巴地说：“这对我太危险了。”于是，他立即离开了我们的桌子。
几十位顾客仍然看着我们，我们也朝他们看着。其中大多数是青年人，穿着欧洲最时髦的衣服。这些衣服一定是出国旅行的人从国外买来的，然后在国内以高价出售。在苏联，一件漂亮的进口羊毛衫能卖到相当于一个人一月工资的价钱。
我们发现了一位年轻人，他的二头肌和肩膀可以与兰博相媲美。我们迎上去同他说话，我们对他说，看上去参加舞会的人好象相互都是了解的。他紧张地朝四周看看，看是否有人在注意他然后回答说：“是的，这里就象是我们的俱乐部。我们彼此都了解，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聚会。”说完后，他很快走开了。厅里的许多人看来都显得紧张和不自然。
在迪斯科舞厅里工作的一位年轻人告诉我们，每天晚上至少有四名便衣警察到舞厅里走一走，看看是否有人在酗酒或者“捣乱”。
他说，这个迪斯科舞厅由四个党政机构负责管理，每盘录象带都得经过它们审查。
当舞厅里的大钟敲响十点的时候，扩音器里传出了一位女子的声音：“同志们，我们的晚间节目到此结束。我们马上就要停止营业。祝大家晚安。”灯灭了，收票员开始催促大家离开。人们走出了大门，对于青年人来说，晚上十点钟还不算晚，不知他们还要做些什么；在莫斯科，一切为青年开办的娱乐场所都必须及早停止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