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冷漠、追求自我的一代
【台湾《天下杂志》九月号文章】题:实际、冷漠、追求自我的一代(作者李慧菊)三百多万颗年轻的心二十到二十九岁的这一代,若以“量”来看,可说是台湾最厚的基础。这一代有三百四十多万人,是所有年龄层中最庞大的一组。
三百多万个人,人人不同,但属于这一代功利、冷漠、竞争、保持弹性的特质,却不难在年轻人身上找到,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正如台大杨国枢教授在《大学生人生观的变迁:二十年后》一文所写,好一点的薪水,好的事业前途,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投票有什么意思,选谁不都一样?”“环境污染当然重要,但抗议有用吗?”这是许多年轻人很容易脱口而出的话。
“现在的年轻人,谁不在追求实质的利益?”二十六岁的明台产物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李天翼说得毫不犹豫。他举证,现在朋友见面劈头三句话是:“你在哪工作?待遇怎么样?环境好不好?”
这一代的竞争意识非常强烈,汲汲于成功。“如果觉得自己没有前途,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一位在公营金融单位服务的年轻人,希望凭他的努力及分析能力,七八年后能做到助理副总裁的位置,他今年二十八岁。只好自己顾自己都市生活的确大不易,至少在谋职方面,越来越显得粥少僧多。
根据内政部职业训练局的统计,二十年前一个求职者平均有二点三个工作可以挑,但到去年已经少到零点九七个机会。
“在这么竞争的社会,当然只有先顾自己啦。”台北市政府财政局二十九岁的科员林慧芳还记得,她高考的那一年,那个项目有一千人应试,只录取六个人。
冷漠,自顾自的冷漠,不仅写在都市人的脸上,而且是由衷地淡然。
这一代有人说:“我不相信党外真的能做事,但我就是高兴投给他,有点制衡。”也有人说:“我不投票,因为只看见那些人包舞厅、捅漏子,没看到他们做了什么事。”
关心、有兴趣谈,却不想参与的态度,不仅表现在政治活动上,社会活动也一样。经济引导一切“现在的少年人,跟以前很不一样罗!”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甚至父母、师长,大概都对二十几岁的晚辈说过这句评话。
这一代是不一样了。但为什么不一样?
政大新闻系教授陈世敏相信,是社会在引导年轻人价值观的形成。他形容社会象一个游泳池,“一跳进去,就非跟水接触不可。”
过去二十年,台湾的整体理想有两条主线,在政治上是“消灭万恶共匪”,在经济上是“增产报国”。结果政治上的目标仍未实现,益加显得经济的突出发展。
经济成就肯定台湾的国际地位,社会跟着开始以经济成就衡量个人。而且跟相信数字的经济世界一样,社会衡量成就的标准,也从此开始数字化了。
对教育的评价也不例外,好学生是成绩高的;好老师是最能教出“好”学生的;学校的好坏是按升学率排出来的。
“家长每次来学校谢谢老师,都是为了他子女考上好学校。有谁是为了老师把学生教好的?”北县福和国中训育组副组长曾昭丽(二十九岁)为此不胜感慨。高教育?高水准?社会上在讨论如何导正纪律、公德败坏、人心浮躁的时候,“以教育治根”往往是他们的结论。但另一方面,在现存扭曲的教育价值观下,较高的教育程度似乎也不太能帮助年轻人建立较平衡的价值观。
而这一代的教育程度,却是所有年龄层中最高的一批。二十到二十九岁的这一代,平均每六个人就有一个受过大专以上的教育,是他们上一辈(四十到四十九岁)的三倍多。
他们一方面受经济社会价值观的引导,在政治、社会参与方面却又受压抑。政府对大陆沦陷前的学潮,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至今不鼓励年轻人参与政治,尤其是在校生。
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现任广告副总经理的蔡式渊,从另一个角度解释:这一代年轻人会如此冷漠,主要是因为他们面对的食品安全、环境污染、核能安全、社会治安等问题,都很难解决,未来也看不出明显的解决方法,“既然没有明显出路,自然很难吸引年轻人热心地投入”,蔡式渊说。享乐的人生“我觉得人生就象来玩一场,自己快乐最重要”,帮《欢乐》杂志画漫画的陈弘耀(二十二岁),觉得人生不必太严肃。
在逐渐富有、只顾自己、自觉无力改变政治、社会现状的时候,许多年轻人就象陈弘耀一样,追求自己的快乐。
消费型态的改变,很能反映这一代“快乐,而且为现在”的心态。
他们舍得吃、舍得花、舍得玩,甚至贷款百万新台币买房子自己住,都不是新鲜事。
二十九岁的财政部专员李明辉,拿到企管硕士,回国工作还不到一年,就贷款一百多万买下一间公寓房子,“我是能贷款就贷款,这是趋势。”他显然相信这一代年轻人都不怕负债。更好或更坏的两难也许聪明世故、功利而实际,又肯努力追求成就的这一代,的确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福和国中的曾昭丽就说:“我相信生活上选择多、刺激多以后,可爱人会更可爱,堕落的会更堕落。”
这意味着社会变得更浮靡,还是在自我、实际之后,会有自律?
冷漠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热情,能刺激更大的改革与进步?
在是与否、这个方向和那个方向之间,这一代的年轻人会怎么选择?或者他们不愿、也不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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