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专家格里希的十点批评与建议

波恩来讯
在武汉柴油机厂工作的西德专家格里希回西德休假，记者去拜访了他。他对武汉柴油机厂，对中国改革和建设的关心，处处溢于言表。他对中国建设中的一些问题，也坦率和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下列批评和建议：一、对外做生意一定要讲究信誉中国许多工厂让西德企业就某一项目报价，在后者花钱做了方案，提出了报价后，中方又一声不吭，不了了之。例如，武汉螺丝厂要购两台设备，请格里希帮忙找西德厂家。格里希在今年一月回西德时冒大雪驱车二千公里，找七家厂做了报价，材料足有二十公斤重，四月带到中国，交给该厂领导，他们坐在那里面面相觑，不吭声。最后的回答是：“没有钱！”格里希只好自己起草七份电报给七家工厂婉拒报价，其中五家工厂后来表示非常恼火。他认为不买完全可以，但要有个交待，有个答复。说钱不够也不丢面子，但总要有买的可能性才能叫人报价。
二、始终依赖外国不可取中国现在兴起引进和搞合资企业热，家家工厂想同外国搞合资。他的看法是，必须在一至二年内产品零件能全部或大部在国内制造的工厂才可合资，否则始终依赖外国，不可取。中国进口的汽车有二百九十六种不同型号。他说，这些汽车的零配件如何购买、储存和修理？
三、改革劳动人事制度，实行岗位责任制，克服劳动者漠不关心的现象他认为，在中国也应造成一种劳动者为工作岗位而奋斗的局面，应知劳动岗位来之不易，要好好干。中国目前实际利用的劳动时间为每天二百四十分钟，而西德是三百六十分钟。企业应有权开除职工，而且被开除后要腾房子，这样才有切肤之痛。每个人应知道自己负什么责任，应给其下属发什么指示。社会保险（养老、疾病、失业）应由国家来办，企业不管。企业应设立合理化建议办公室，广为听取意见，发挥职工的积极性。
四、除了给职工规定具体的职责，严格要求外，还应改善福利，其中尤以住房最为重要他建议实行职工休假制度。工厂中用电安全、眼睛保护、防噪音、防空气污染工作要大大改进。五、克服官僚主义和不负责现象如武汉柴油机厂每年要发一二次大水，机器泡在水里，生产停顿，但无人为此着急，他后来找了市长，解决了排水道的问题，但他担心他走了之后，排水管无人清理，堵塞后又会发大水。工厂设备只是用，不维护；设备或汽车坏了就弃之一边，不进行修理。他参观过许多工厂，废铁成堆，院内长满了杂草，为什么不及时收集废铁炼钢，既节省资金，又美化了环境。六、企业应相互支援、合作中国企业仓库里的东西，即使自己不需要，也不给别人，造成积压浪费。一个厂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愿向别厂公开。有的工厂也不愿去向兄弟厂请教，认为这是“丢面子”，这真是怪事，有什么面子可丢？
七、改善交通运输和通讯联络中国只要把铁路改成复线，不增加车皮，运输量就可大增。汽车的平均速度目前只有三十五公里，如提高一倍。那么运输量也可提高一倍。中国的电话太差，他从武汉要西德，五分钟即可通话，而要上海往往得三天才能通话，听清楚的话还只有一半。八、改善服务行业他举了三个亲身经历的例子：一次是他要把多余的外汇券换回马克，按章程是可以换的，但武汉中国银行的工作人员坚持说不能换，在他两次敲桌子发脾气，指名要找经理谈，并亮出了格里希的名字后，又允许他换了。另一次是从北京坐飞机去哈尔滨，应是上午九点十分起飞，事前打电话问何时起飞，回答说不知道，开车去机场问，也说不知道，他又敲了桌子发脾气，回答是推迟到晚上十七点十分。航班推迟本身已不是件好事，但他实在想不通民航局为什么在电话里不作答复，非要一百五十名乘客到机场去等，或开汽车来回跑，这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第三个例子是他在武汉、北京、哈尔滨的百货公司作了了解，售货员都是慢吞吞的爱理不理。他当场给记者表演了售货员的服务态度。
他认为对外国人客气是对的，但服务态度应一律都好，不能有外国人和华人之分。九、及早抓环境保护他认为，中国空气和水的污染已相当严重，包头市的空气一片黄色，是硫化物。武汉的空气也不好。钢铁、发电厂不装废气过滤装置。这样下去，森林要毁灭，居民会吃不到鱼。十、宴请的莱多至二十、二十五甚至二十八道，太浪费武汉某厂请他吃饭，说是普通便饭，结果摆在桌上的有二十八道菜，单鱼类就有十二种。他夫人说，看这些菜大部分未吃就倒掉，实在是“心中流血”。对一个外国人来说，五至六道菜就很满足了。他愤怒地说，这简直是奢侈！有何必要？不仅武汉如此，北京也是如此。其他方面铺张浪费也不少，如出国采购，三个人的事，也要派十个人出去，仅机票价就是五万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