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的功过之争（五）

在奥得河苏联防线以东，苏联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建立一些傀儡政府。波兰已经在红军控制之下。此时尚不清楚的是苏联是否有任何违反协议之处，但是令人不快的格局已经显而易见了。丘吉尔说，英国“决不会坐视不管，让少数有武装的人在任何地方统治多数人”。
丘吉尔要艾森豪威尔理解，盟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感到受划区协议和其它细节的约束。一旦因为夺取了苏联占领区的一些地方而同苏联的关系恶化，这倒有利于讨价还价——同意撤离苏占区，但苏联人必须先以协议形式答应在波兰和其它地方举行自由选举。
丘吉尔向艾森豪威尔施加压力。他问，美军是不是准备支持英军进攻柏林？这位首相坚持认为，对盟国说来，柏林是正当的“军事目标”，但是，他心里明确想的是克里姆林宫的帝国意图。他的目标是“在尽可能东面同俄国人握手”。
艾森豪威尔抵制了英国人的主张。他知道自己必须提供美军支持英军，但他也知道在华盛顿的马歇尔不会容忍英国人和蒙哥马利抢头功。他吃不准罗斯福，或者甚至丘吉尔，究竟有没有勾销同苏联人的合作，还是不愿进攻柏林的战略有可能带来的摊牌。
在瑞士伯尔尼一幢百叶室紧闭的公寓里，美国战略情报处处长艾伦·杜勒斯接见了代表驻意大利陆军司令凯塞林元帅的使节，凯塞林即将接任希特勒整个西线的司令。凯塞林实际上是提出开放西部边界，以促使盟军占领德国而不让苏联人得手。
布拉德利当时从军事角度估计，由于陆军正集结在苏军的对面以致西线兵力稀薄，柏林也许是能攻下来的，但代价不会太低。但是他担心深入东部作战，物资供应可能跟不上，或陷于通往柏林的西部沼泽地带，遭到来自丹麦和奥地利的纳粹部队的两侧袭击。即使只遇到轻微的抵抗，盟军伤亡人数也可能达十万人。换句话说，柏林是红军的名正言顺的“军事”目标，艾森豪威尔设想的全面推进计划是为了补充红军的行动而经过深思熟虑的。从艾森豪威尔同布拉德利的谈话可以看出他的见解。他主张美军从中部而不是北部发动攻势，可以同苏军在莱比锡会师。由蒙哥马利向丹麦和美国的德弗斯将军向奥地利发起的辅助攻势，将拦截住撤向这些地区的几十万陆军，瓦解其余纳粹部队的士气，避免与苏联人发生麻烦，减少伤亡。但是这个方针是否有效，要取决苏联的政策——实际上是苏军迅速开往他们在德国的占领区这个前提。
此后接连好几天令人难熬。在莱茵河上，美英军队又建立了几个桥头堡，苏军方面却没见任何行动，也没有任何消息。苏方每天都保持沉默，盟军每天都取得进展，使艾森豪威尔的处境更为困难。与此同时，蒙哥马利对艾森豪威尔的战略提出诘难。三月二十六和二十七日，蒙哥马利命令他属下的指挥官直奔易北河，尽管艾森豪威尔命令要包围鲁尔并在东进之前先肃清残敌。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