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厚甫谈政治软科学(上)
政治软科学是学术思想界一种新思潮,旧政治学的“选举制度”、“自由”等概念已通不过科学的考验,“一国两制”实际就是政治软科学。
【香港《明报》八月二十九日文章】题:政治软科学与香港基本法(作者梁厚甫)
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交替的今天,在学术思想界内冒起了一种新思潮。那就是政治软科学。软科学就是社会科学的自然科学化。
本来,社会科学的自然科学化,不能说是一件太过新鲜的事情。近三十年来,世界不少的经济学家,充分利用电子计算机,把经济学来自然科学化,早已获得相当的成就。例如美国经济学上四个诺贝尔奖金得奖人,大都是搞经济科学的。
经济学不能不凭数据,故经济学之自然科学化,比较容易。政治学虽然也重数据,但数据的重要性并不太明显。同时,旧政治学上有不少的禁区,干扰了人们的探讨,例如,选举制度,一般人认为是达成民主的必由的途径。事实上,从近代政治软科学看来,用选举来达成民主,简直是胡闹。道理十分明显,我们选举,不能不凭候选人的政纲与承诺,纵使候选人的政纲与承诺,句句都出自真心,但被选以后,客观事物是会变动的,其原日的政纲与承诺,不但形同虚设,实际会产生反效果。只要我们无法于客观形势变动时,再来一次选举,再换一批领导人,那末,选举的本身,就是胡闹。
旧政治学第二个禁区,就是自由。自由的本身,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群己的权界。我们不能用有无两个字来描述自由,因为独裁政权如希特勒,人们还有呼吸的自由。自由国度如美国,其十字街头依然有红绿灯。因此,“自由”两个字,等于“程度”两个字。我们决不能笼统地说,我们要争取程度,我们只能说,我们要扩大自由到某一个限度。
在旧政治学内边,自由的观念是实物化的、是目的化的。因而,我们听到过“自由斗士”的名词,这名词是木通的。法国前总统戴高乐,竟然叫出“自由法国”的口号。幸而“自由法国”终于无法建立,如果建立了,巴黎的十字街头,必然每分钟都有碰车事件。
由此,在旧政治学内,有许多的名词,不只通不过逻辑的考验,实际是通不过科学的考验的。在旧政治学内,有一个较为长期可采的名词,就是民主。民主者,就是“以大多数人民的利益为主”,不过,民主是目的,而旧政治学家,始终找不出达成民主的方法。唯一的方法,就是选举,选举即是找代理人,但代理人经常不能依照授权人的意旨来办事,经常不能停止客观事物的衍进,未适合其曾向选良答应的政纲。这就引致旧政治学的塌台。什么是政治软科学?由于旧政治学的百孔千疮,新的政治软科学,就无法不起来。
政治软科学是什么东西呢?
(一)政治软科学认为,选举谁人来做国家领导人,并不重要,建立一套处理公众事务的规律,最为重要。有了一套处理公众事务的规律,那末,未来国家的领导人,实际是一个工程师,是一个专业人士,而不是什么政治家或者政客。专业人士就是受专业规律来缚束的人。
当我们要建筑一座大厦的时候,我们不能不找一个合格的建筑工程师。工程师接纳了契约以后,他要找寻的,除了授权人的意旨外,就是建筑地盘的讯息。当他把讯息找到以后,就依照建筑规律把讯息来升华。到这里,我们可以相信一件事,不论建筑师为甲为乙为丙为丁,只要他们的专业知识能符合规格,谁都能达成一致的结论,谁都能把大厦建起来,不会倒塌。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工程师怎样进行其工程。进行之前,必要找有关建筑地盘各方面的讯息以及授权建筑人的意旨。意旨如果与讯息有其矛盾的地方,工程师必须找出调和的方法。
由此,作为政治软科学,其重要的地方,不在若干时候进行一次选举,而在于有真正能懂得处理大众事务的人。由此,谁为合格的政治领导人,可以通过政治学徒制(例如法国之遴选部长)或者接班人制来决定,但断然不能依靠选举。
有了政治领导人以后,政治领导人的首要工作,就是取得人民所提供的讯息。近代光纤之发明,有线电视之再度流行,有助于讯息之反馈。有线电视把客观的讯息告诉全国的公民,而全国公民,又可以将其意旨通过有线电视向来源地反馈。领导人把全民意旨放进电子计算机内,再结合政治软科学所定下的公众事务的处理规律,于是乎,科学的统治就可以建立起来,没有一夫而不能得其所。
清代戊戍政变以后,慈禧太后为着保持其政权,曾下诏罪己,诏书中有两句话是“大权操自朝廷。庶政公诸舆论。”庶政公诸舆论这一句话是可圈可点的,是符合现代政治软科学的设想的。
自然,慈禧太后不会懂得真正的政治软科学,但政治软科学的运行,必然要达到“庶政公诸舆论”这一个目的。
在政治软科学运行的时候,选举虽然没有必要,但民意测验是时时都有必要的。
所谓民意测验,自然不是今天美国所流行的有人上下其手抽样调查的民意测验,也不是一些落后地区凭一两家报纸的社论,就认为是民意。真正科学的民意测验,必要取得光纤和有线电视的服务,而确确凿凿地直接明白民意的真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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