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同道合忠贞不渝(中)
相会的方式是这样的:
一个人开着车来,要我开着车尾随他。开了一程后,来到拐弯处,换乘在那里等候的另一辆车,有时要换十次车才能见到他。每次相见,我事先都不知道他隐藏在哪里。帮助我同纳尔逊见面的大多数人当然是白人。我不认识他们,只知道他们让我和他单独呆在一间属于白人的陌生的房子里。
一旦遇到警察总有许多麻烦。我们在公路上被警察拦住时,我圆圆胖胖的身材很有用。有一次,我假装临产前阵痛!那一阵子,我确实很胖,圆乎乎的脸,看上去活象个孕妇。车到路障前面,警察见是红十字会的车,我又同大夫坐在一块,躺在座位上象阵痛的孕妇一样呻吟,呼吸急促,浑身是汗,没盘问什么就放我们过去了。
纳尔逊那个时候乔装打扮成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一天,他穿一身灰色工作服,戴一顶棒球运动员帽似的帽子,钻进了停在拐弯处准备带我去见他的那辆小汽车。在此之间,我看着这个人从人行道上朝汽车走来,而我居然没有认出原来是他。他把我带到一个停车场,卖掉了这辆破车,另买了一辆,将我带到约翰内斯堡市中心。车受阻在索尔街的红灯前,人流潮涌,他把方向盘让给我,自己下了车,消失在人流中。
这就是我丈夫和我的生活……
他就这样跑遍了整个南非。对他来说,这个时期的生活最令人兴奋。他活着完全是为了我们的人民,把一生贡献给了人民,甚至可以说为人民牺牲了一切。
我是突然获悉纳尔逊被捕的消息的。
我在约翰内斯堡闹市区幼儿照管署工作。那天,我要去索韦托照管那里的几家人家的孩子。我离开办公室,乘电梯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正巧跟一个平时带我去见纳尔逊的地下工作者打了个照面儿。来人面无人色,神态惊慌,胡子拉碴,穿一条龌龊长裤和一件衬衣。顷刻间,我呆住了,心想纳尔逊大概出什么事了。
因此,我问站在面前的脸上带着不祥之兆的人:“他怎么样?大概受伤了,或被打死了。我的天!大概开着车想冲破警察的路障……”
捎口信的人摇摇头说:“不是,法庭明天开庭审判他……”
纳尔逊被捕了!秘密地生活在我们的人民中间的人,不屈不挠的人被捕了……
当时,我不仅为我自己,而且为同他一起战斗的所有人,为这场对我们的人民意味着希望的斗争而伤心。我记不清我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把资料随手往车上一扔,机械地开着车出了约翰内斯堡城。
令人欣慰的是,我姐姐正巧在家。假如我只身一人,恐怕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明白,任何样式的夫妻生活或家庭生活,对我,并对孩子来说已经结束。过去我所有的一丁点儿,我在纳尔逊充满危险的生活中占用的时间,今后再也没有了。我象丈夫已被捕入狱的其他妇女一样,象我的人民的千百万男女一样,忍受着悲痛。我不能例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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