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病”需要东方药

【台湾《天下杂志》三月一日文章】题：哈佛大学研讨会侧记——“美国病”需要东方药？
一群美国东西两岸著名大学的学者，最近不约而同地都在著书、立论、写文章，一再指出美国已经开始没落。
这些学者在批评、分析美国的种种病症、病因之后，却也不约而同地齐向东望，希望能向‘“竞争力日强、经济迅速增长、社会安定和谐”的日本，探讨诊治美国病的良方。
一月下旬，由洛奇和沃格尔召集策划的“思想意识与经济发展”的小型研讨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
根据九位美国学者事先提出的分析报告及三天研讨，归纳主要的论点是：
△当主宰一个国家的思想、观念、信仰与朝野（包括政府、社会与工商企业）的所作所为相吻合时，一切的运转都会安稳顺利。当一个社会的思想与行为间产生重大差距时，则会导致目标混乱、互不信任、权威丧失、人人追逐近利、伦理道德沦亡、社会纷争不已。
△象一个得了心病的巨人，美国社会思想与行为间逐渐产生差距，美国一向标榜的强烈个人主义，已无法适应变动剧烈、竞争日强的国际现实环境。
△个人主义强调的是机会的平等，但机会的平等并不一定能导致公平的结果，譬如贫者愈贫、富者愈富，不幸者失去照顾。
△个人主义强调人与人的关系靠契约与法规来维持，人被分为不是买方，就是卖方，不是雇主，就是雇员。每人皆有神圣不可侵犯的财产权利，政治运作靠不同的利益集团互相争取、影响、交易、妥协而达成。劳资关系对立。
△与个人主义相反的是团体精神主义（Ｃｏｍｍｍｕ－ｎｉｔａｒｉａｎｉｓｍ），强调的是结果的公平。人际关系靠由上到下，或由下到上的共识所维系。强调的不只是个人权利，也是个人对团体的义务。
△个人主义认为一切应由自由市场竞争淘汰，满足消费者需求为至高至上目的，因此政府越弱、越少干预越好。团体精神主义则认为团体的利益为最优先，它也许是国家的安全、社会的安定、或国家的整体竞争实力。为了提高竞争力，政府、企业、劳工为了共同目标联手合作对外。
△个人主义偏向从分割极细的个体来十分专精地探讨研究，认为各自解决了局部问题，整体自然会完好无缺。团体精神主义则认为个体会相互影响，凡事皆有关连，应从整体的目标与观念优先考虑。
△美国因强调契约、个别权利，因此劳资关系对立，生产力无法提高，投资不振，竞争力削弱。美国政府、企业、劳工各自为政，缺乏整体概念与明确目标，往往教育、人才培育、科技发展等皆无法配合国家需要。
△英国与美国因主宰人民思想的个人主义已无法适应新的环境，思想与行为分歧，影响所至，国力渐弱。法国与墨西哥亦各有由不同思想意识造成的难题。德国与巴西则有较多的团体精神，经济发展较具潜力。日本则朝野皆强调团体精神，社会形成共识，是最佳范例。
△美国学者指出，台湾值得注意的是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团体思想，一个是以政府决策官员为主的国家主义，一个是以民间企业追求家族利益为主的家族思想。再加上新近引进的西方个人主义及自由市场理论，社会上思想已开始产生含混不清的现象。政府的公权力、社会的公信力已开始减弱。
这些美国学者，或因爱国心切，存心刺醒沉睡中的美国当局和老百姓，难免有意无意地高估了竞争对手日本……的长处与威力，也可能夸大了美国的缺点与病情。。
本刊特访问了这次会议的两位召集人——洛奇与沃格尔，由他们向读者分析他们的论点与看法。哈佛大学企业管理学教授乔治·洛奇认为，首先，团体精神主义的思想意识认为，团体重于个人，或者是说，自我的尊严与成就是经由团体达成，个人是团体的一分子。如果这个团体建立得好的话，不仅个人能得到成就和自我尊严，整个团体也同时受益。其次，团体精神主义也强调，每个团体的一分子都有某些权利和某些义务。这些权利、义务都分得很清楚，而由团体压力、家庭或政府使得人人遵行这些权利、义务。第三，团体精神主义认为，团体的需求并不是由市场，而是由团体来决定，并不是一切顺其自然发展。换言之，团体精神主义是与个人主义相对的。第四，政府扮演的角色是去决定团体有什么需求，以及这些需求的优先次序，并设法满足这些需求。最后，团体精神主义认为，各部门间都有关连性，譬如教育、就业、政府、工商界、科技等都互为关连。团体精神主义是强调整体、制度化。个人主义是强调个体分工、较专业化。
但是必须补充说明，并不是所有有团体精神主义思想的地方，经济发展一定成功，绝不是如此。有许多有团体精神主义思想的社会，经济发展并不成功，譬如许多非洲国家就是如此。（摘自《世界经济科技》五月二十日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