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心半意进行改革困难局面难以扭转

【西德《经济周刊》三月二十一日一期文章】越南人有史以来既同中国划清界限，又模仿中国。中国曾长期是越南的榜样和标尺。一九八○年，双方发生了激烈斗争，最后甚至动武，此后中国便被称为“不共戴天的敌人”。
其实，中国今天正好可以作为越南人的榜样。它告诉他们如何运用对外开放、恢复市场机制与私人企业来改革被破坏了的经济。
越南一九八五年只生产了一千八百万吨粮食，可是维持生存最少需要两千万吨。越南人本来不会挨饿，仅湄公河三角洲一带就能养活全国人口——当然，前提是允许农民按照自己的想法干。
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般援助不是白送。越南今天欠莫斯科和东方集团其他国家三十多亿美元的债。而且，为使越南经济不彻底崩溃，它们每年必须给予大约十亿美元的新援助。
河内年迈的革命家一定已经看到，这样下去不行。自一九七九年以来他们就一直谈论改革，但是，在当时的计划工作首脑阮蓝竟敢批评苏联的援助，要求实行一种“新经济制度”的时候，他被免职了。阮蓝的后继人武文杰，传说同阮蓝一样属于务实派，但令人怀疑。武文杰认为祸根在于经济管理上的缺陷。为了改革这种管理制度，去年六月的五届八中全会作出了“彻底清除官僚主义和取消工资物价补贴”的“历史性决议”。这项关于改革的决议要使经济转到“价值规律”上来。国家的报刊说，已规定了“合理的”大米统一价格作为其他商品定价的依据。这种“合理性”立即见效了。物价没有下跌，但却迅速上涨，以致国家企业没钱购买原料或运输商品。老百姓的不满情绪快要一触即发。
九月的工资改革本当是要减轻压力的。改革规定按劳付酬，用现金发工资。在此之前，国营企业的工资一部分是发给票证，国家按票证发给一定实物。但是，由于物资缺乏，票证往往难于兑现。国家不得不用钱买回票证。结果，钞票印刷越来越快，通货膨胀率在近年中年年都达到百分之五十至七十。涨价浪潮吞没了一切。去年九月实行的越元贬值也毫无效果。
半心半意进行改革的后果是，河内面临着它自己供认的“困难局面”。武文杰在他所作的年度报告中说，虽然改革本身是正确的，并将坚持下去，但是“我们犯了错误”；部长会议没有及时为改革制订明确的方针。这样的失职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主要的问题看来是在干部身上。他们进退两难，一方面要做模范的社会主义者，遵守规章制度，另一方面又要响应提高效益、增产和赢利的号召。要做到后者，只有发挥自己的主动性，要靠在宫厅中的朋友拿出计划外的零件和原料（在文件中宣布它们“不见了”）。这样，他们完成了计划并受到夸奖，但却被当作经济罪犯交付法庭。一切违反计划、破坏计划的人，都被看作经济罪犯。但是有谁比个体工商业者更多地破坏了计划经济？河内在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宣告要最终停止工商业者的活动。所有私营工商业都必须“重新组织”并纳入国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