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笔会第四十八届大会综述

国际笔会第四十八届大会于本月十二至十七日在美国纽约举行。来自四十五个国家和地区的七百多位作家云集一堂，就文学与政治、作家与国家等当代作家面临的严峻问题进行了探讨。
四十多位国际知名的小说家、剧作家和诗人作为国际笔会执委会的特邀贵宾出席了本届年会，他们中有日本的安部公房、联邦德国的冈特·格拉斯、英国的汤姆·斯托帕德、法国的克洛德·西蒙、中国的王蒙和陆文夫、波兰的米沃什、美国的索尔·贝娄等。
美国笔会中心是国际上最大的笔会组织，共有二千多名会员。这次它以东道主地位选派了四百位作家参加大会，其阵容之大打破了历届年会纪录。
使主办者深感失望的是，苏联代表未能参加这次盛会。在六天会议期间，作家们按照三十多个专题分小组展开讨论，这些专题包括：作家对国家的责任、文学的民族性与国际性、文学异化、书报审查制度和文学翻译等。
国际笔会的年度大会向来是世界文坛关注的一件大事，各国作家一般都认为它是走向世界、结识文友、增进了解、发展文学的一次绝好机会。在本届年会开幕前后，美国各大报刊连日来均以较大篇幅报道了会议情况，其中报道最多的是以下三个方面——国务卿成了众矢之的
十二日晚，大会开幕式在纽约公共图书馆举行。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应大会主席、美国笔会中心主席诺曼·梅勒之邀在会上发表讲话。
他说：“我谨以自豪的心情代表一个政府向大会致贺，这个政府在反对政府侵犯公民生活方面比本世纪任何一个政府都要坚决。”他在强调美国保护言论自由时说：“罗纳德·里根和我本人是站在你们一边的，大家不要对这个事实感到惊讶。”
本来，东道国政府代表在开幕式上致辞欢迎各国作家是国际笔会年会的传统，但舒尔茨到会讲话却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他这篇“热情”的贺词两度被喧哗声打断，许多作家大声要求大会主席宣读他们的抗议书，但诺曼·梅勒佯装没有听见。
这封抗议书是六十六名代表（其中多数是美国作家）联名写给舒尔茨的，信中说：“你所代表的政府并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来发展国内外的言论自由，相反在过去几年中，你所领导的国务院倒是利用麦卡伦一沃尔特法案把许多作家赶出了美国。”
为了平息代表们的火气和把大会引入正题，梅勒两次走上讲台，解释他邀请国务卿莅会讲话是为了使大会显得“隆重些”，并承认他犯了错误，不过他认为舒尔茨的讲话是极其开阴的。国家有想象力吗？
本届大会的中心议题是《作家的想象力与国家的想象力》。这个玄妙的题目是美国小说家唐纳德·巴塞尔姆和诗人理查德·霍华德想出来的。
在十三日的大会发言中，日本作家安部公房和以色列作家阿莫斯·欧士等多数作家都认为国家是没有想象力的，这个议题本身是荒唐可笑的。
南非女作家纳汀说，虽然她不认为国家有想象力，但相信国家有幻想能力。实行种族隔离政策的南非当局不是幻想要以民主秩序作为社会秩序吗？而南非的大多数人民却至今一无发言权二无投票权。
中国作协副主席王蒙在发言中说，国家的想象力取决于人民的想象力。中国有句古话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它生动地形容了人民与国家的关系。《纽约时报》对此评论说：“只有中国作家王蒙似乎对国家与作家的关系感到舒服自在。”女作家悻然退场
会议进行到第五天，一些女权主义作家召集几十名女作家开了两小时的特别会议，商量如何反击大会组织者对女作家的歧视。原来，在应邀参加本届年会的七百多位代表中，女作家只占十分之一左右，而在被大会组织者选中参加各种专题讨论会的一百十七人中，只有十六名女性。因此女作家们忿忿不平。
在特别会议上，女作家们商拟了一项声明，声明说：“国际笔会应当是一个努力消除不平等现象的组织，它不应当在自己内部扩散不平等现象。”声明还要求大会主席对许多女作家未能参加专题讨论会一事作出解释。此外，女作家们还成立了一个调查委员会，对国际笔会的组织结构以及藐视女作家的做法进行调查。
第二天，这项声明在全体大会上宣读。诺曼·梅勒站起来解释说，他曾邀请另外二十四位女作家参加专题讨论会，但她们都拒绝了。他说他不愿意接受平庸的女作家参加专题讨论会，然而这句话招来了一片嘘声。梅勒于是说，想退场的妇女可以请便，当场便有三十位左右的女作家悻悻离场。（陆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