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新记（二十二）

中国的一些指挥员后来说布劳恩只懂得堑壕战，他一贯主张打阵地战，那是不真实的。但是布劳恩确实顽固地抵制毛泽东和红军指挥员们试图继续采取或恢复他们那一套灵活作战办法的努力。布劳恩的进攻战术局限于他所说的“短促突击”，即猛戳一下国民党的部队，这很可能摧毁国民党的成编制部队，而朱、毛一直是靠摧毁国民党的部队来得到武器、弹药、给养和人员的。毛用明白易懂的农民的语言把红军和蒋介石部队作了一个对比。他说，红军是要饭的，国民党不仅是国王，而且是龙王。红军就用龙王桌子上所能抢来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需要。
党的纪律是严格的。布劳恩有共产国际的支持，而且还有当时控制着中国共产党的“布尔什维克”们的完全支持。他们为了逃命而离开了上海，现在却控制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一九三三年的秋天过去了，一九三四年的冬天到来了。蒋介石的第五次围剿吞食了共产党的地盘。苏维埃共和国越缩越小。到了一九三四年秋，共产党人失去了百分之五十八的地盘，只剩下了六个县。
当然，共产党人中间的争论不仅限于军事原则。它涉及毛泽东与莫斯科的共产国际之间的分歧的核心。布劳恩住的那幢筑在稻田中间的“独立房子”并不大，只有一间供李德睡觉的卧室，一间供开会用的较大的房间，第三间是翻译与警卫员的住处。听觉敏锐的年轻翻译伍修权几乎哪间房间的谈话全都能听到。布劳恩和博古（他在一九三二年担任中国共产党的书记时才二十五岁）在毛的背后不择字眼地恣意粗野嘲弄毛泽东。他们说他不过是个“愚昧无知的农民”，对马克思主义一窍不通，他重视农民的观点是浅薄的。博古常说：“山沟沟里出不了马克思主义，落后的县成不了马克思主义社会。”这些看法反映了莫斯科的观点。斯大林的年轻的中国问题专家米夫和同样年轻的中国“布尔什维克”王明（他是中国党内俄国派的头头）认为，毛泽东和朱德对马克思主义都懂得不多。他们说朱、毛是符合古典小说《水浒》中那种中国古老传统的受人崇拜的绿林好汉。
正是在这种气氛中，企图剥夺毛泽东的权力、限制他的影响，把他送往莫斯科或把他开除出党等等计谋纷纷出笼。要不是时局发生了急剧变化，影响了国际形势，否则这些计谋肯定是会得逞的。莫斯科对世界力量对比总是比对中国的现实更敏感。
（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