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新记（十七）

草拟红军撤离中央苏区的命令的那个人，是最后才上路的人当中的一个。一匹驮马的驮子里已经装上他的生活用品，包括他保存下来的一些宝贵的咖啡和几包香烟。他那匹白色坐骑站在那里，等着他上鞍出发。但是李德仍滞留着没有走。他还有事情要办，直到于都河上升起团团晨雾的时候，才策马疾驰而去。
从午夜到太阳快要升起的那几个小时里，李德同项英进行了最后一次谈话。项英将留下来负责苏区的工作。李德在谈话中强调的论点他本人必定知道是不真实的：——并不是要放弃苏区，红军很快就会回来的，红军西行将会把蒋介石的部队引走，这样就会减轻被包围的共产党战线所受到的压力。项英在他的军事指挥员陈毅的协助下，定能坚持下去。
据李德后来回忆，项英临别讲的几句话是告诫要提防毛泽东。项英说，毛现在缄默不语，但李德不应上当受骗。毛将会在他在军队中的支持者的帮助下，一有机会就夺取党和军队的控制权。李德对此也有同感，但是，据他后来回忆，当他几天后把项英的这一警告转告博古时，博古比较有信心，认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李德同项英谈了很长时间，以至他到第二天才赶上军委纵队。
李德是个大个子，身高六英尺有余，比他的中国同事高出好多。他的动作僵硬呆板，一副普鲁士式的举止。海伦·斯诺形容他是“一个纯雅利安人，蓝眼黄发”。他脾气暴躁。当他被秘密护送到苏区时，脸上扎着一块手帕，盖住他的高鼻子。他的一位亲密朋友说他是“典型的德国人，严峻而带学究气”。他告诉中国人，他的真名叫奥托
·布劳恩，他的母语是德语。他最终退休时，定居在东柏林，一九七四年死在那里。
他实际上究竟是德国人还是奥地利人，现在无法肯定。中国人甚至到一九八四年也不知道奥托·布劳恩是不是他的真名，而共产国际关于秘密工作人员的档案材料看来是永远也不会公开的。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