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共新人民军根据地采访记（上）

【印尼《罗盘报》十二月十六日至十七日连载通讯】（记者马鲁利·托宾）
目前。二百多名外国记者纷纷涌入菲律宾进行采访。他们一方面要亲自了解这个国家目前出现的局势及其今后的发展，另一方面也要亲自了解这个国家的政治面貌开始发生演变的状况，而菲律宾共产党所属武装力量新人民军对这一政治演变有着重要的影响。
要了解新人民军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政府的报告材料以及政府各军作战部队指挥官和政府情报机关公布的材料，可说是吸引人的。但是，都不能使人满意。因为第一手材料难于得到。
十一月份越狱的一位菲律宾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的亲属、著名教授阿尔曼多·马来说：”记者要向新人民军进行采访，确实很难，因为记者采访后，发表的消息和文章往往被军人利用，他们马上进行军事行动，造成新人民军遭受袭击。”
一位老司机费雷克斯（假名）告诉我：“要与新人民军接触，最好到埃斯卡兰特市和伊莎贝拉市附近。新人民军在埃斯卡兰特有巩固的根据地，因为最近他们消灭了政府军。”
当决定前往伊莎贝拉市时，司机高兴地用他的丰田牌汽车把我带走。司机说，其实在整个内格罗斯岛到处可以见到新人民军。
一对农村夫妇说：“你们最好到桑托尔村，据说，那边是新人民军驻伊莎贝拉市地区的总部。”
桑托尔村离伊莎贝拉市只有十公里远。
老司机在桑托尔的集市与几位村民谈话时，这些村民的面色确实是狰狞的。经过一位二十岁的年轻人乔治·曼多扎（假名）的介绍后，村民的老老少少开始向我们微笑。
曼多扎说：“我不知道新人民军在哪里，我也不能当你们的联络员，除非你们居住五个月后才能与新人民军接触。”他又说：“虽然新人民军在夜晚有时出来巡逻，但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他们出来巡逻。”
我问：“既然这里没有新人民军，那么有谁来管理这个村呢？”
曼多扎笑哈哈地说：“这问题很难回答。只是从去年开始，政府官吏都走了，也不敢来了，甚至村长都已离开这桑托尔村了。”
一位五十多岁的村民阿尔伯托·奥雷拉莫用流利的英语说：“我们欢迎先生的到来。桑托尔村首次受到既是记者又是外国人的访问。你们吃了中午饭吗？首先我问你，先生怎样能来到这里，是谁告诉你，桑托尔村是新人民军的根据地呢？另外，你能不能说说政府的状况？”
阿尔伯托·奥雷拉莫的这些要求确实难于回答，只能用开玩笑的方式，使奥雷拉莫及村民们高兴，从而打开了与新人民军进行接触的第一步。
曼多扎说：“你们最好明天再来，我事先尽量与新人民军接触，告诉新人民军，你来的目的。你虽然在桑托尔过夜，不一定能见到新人民军。”
第二天，曼多扎说，已同新人民军进行了接触，他们需要由巴科洛德反对派人士作为证人。“证明你是外国记者，不是谍报人员或伪装外国人的菲律宾人。”
要找证人实在很难，因为印尼人的面貌与菲律宾人是相似的。很幸运，一位律师罗兰多·比拉莫尔对此甚为理解，使死硬的反对派同意给予证明。
年轻的曼多扎看来是新人民军驻桑托尔一带的政委。他在一条纸上写了几句话，交给身边的人，就走了。
三小时后，信使回来了。曼多扎带我们往山区徒步行走，一小时的路程，我们到达有瀑布的偏僻地方，休息一回儿。曼多扎指着这位信使对我说：“他是这地区的新人民军代表，如果你要采访，现在就可进行。”
我问曼多扎：“专为这个人，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呢？为什么还要寄出一张纸条呢？”曼多扎回答：“这些都是为告诉村民们，你是真正的外国记者。”
傍晚我离开桑托尔村。刚走出三公里远，突然从茂密的丛林中冒出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姑娘和十一位年轻小伙子，他们都光着脚，全身又黑又脏，手中拿枪，挡住我们的汽车，责问司机费雷克斯，从哪来并要向何处去，以及车上的乘客是谁，等等。曼多扎为处理这次疯狂式的会晤，避免发生不愉快的事件，向他们作了解释。
费雷克斯结结巴巴地告诉我：“他们是真正新人民军。”我马上步出车门，设法采访。不料，三位小伙子突然闯进车内，搜查车内的一切东西。
此时，我利用难得的机会，向他们采访，可惜时间只有半小时。采访中，可以看到他们都非常谨慎，并有点着急。
首次接触虽经历了曲曲折折的过程，但收获是极大的。从此，要见到他们，不管在这个地区或者在别的岛屿，再也不难了。我特地向他们捐出一笔钱，他们更为高兴，他们说出了心里话，他们还负责照料居住在山区的一批病残者，这些人需要及时治疗，但由于经费不足，无法购买药物。
内格罗斯岛是菲律宾生产蔗糖最多的岛。桑托尔村就在这个岛，是新人民军的根据地。离该村九十公里远，就有政府军的哨所。但是，社会生活却掌握在新人民军的手里。据曼多扎说，在桑托尔一带就有三百多名新人民军，两年前他们受过作战训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