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新记（十五）

赠送的食盐、燃料、棉织品和火柴，都是很宝贵的东西。共产党人想尽一切办法鼓励走私和贸易。来做买卖的人都非常机灵。他们都是行贿的老手。同共产党人做生意是有利可图的，所以贸易一直没有断，而且由于使用银元而进行得更为顺利。高昂的价格激励一些人冒险偷越封锁线。赣江上一直有船只通行，这些船把煤油和食盐装在船底夹层中偷运进来（食盐一块银元一斤，比外面的价格高十二倍）。在共产党地区有钨矿，尽管国民党实行封锁，精钨矿的外运从未停止过。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被派驻于都监督这一交易。
共产党人并没有让马克思主义原则成为妨碍他们争取生存的绊脚石。商贩伪装成掏粪工人，把手电筒和电池放在恶臭的粪便下面偷运进来。铁匠、粮食贩子、稻谷商，甚至放债者都可以继续从事自己的职业，但一直对他们进行严密的监视。由于共产党军队纪律严明，共产党建立了良好的声誉。不错，他们没收了富人的财产，但许多中等商人逐渐变得宁愿要共产党人而不要蒋介石的军队了。
一九三○年十月和十一月，毛泽东视察了兴国县和其他六个正在建立农村苏维埃的县。他下令把富人的土地分给穷人。他的计划规定，免除农民的高利贷债务，分配土地，另外再在未开垦的高山上免费分配给一块山地。
江西省为红军提供了众多的兵员，吴兴就出身于江西的贫苦家庭。他是会昌县吴家村人，跟毛的警卫员吴吉清是一个村子。当我在南昌采访这两个人时，吴兴解释说：“论辈分，我应该叫吴吉清
‘叔祖’”。在吴家村’几乎人人都姓吴。一九三○年，当这位姓吴的军人十四岁参加红军的时候，情况是这样的，到了一九八四年，情况仍然是这样。这位姓吴的军人一辈子是在红军中度过的。他从未上过学。他家没有钱供他上学。“我这辈子是在前线度过的。”他说。他认为他是一个典型的红军军人。到长征结束时他已升任排长，以后又在延安上学，然后当了师长。年轻的时候他学的是编竹器的篾匠。可是收入极少。他曾经考虑参加国民党军队，可是他觉得他们是一帮强盗。只要你有一把象样的雨伞，他们就会把这把伞偷走。朱德和他的军队来了以后，他听说他们是一些公平而正直的人。队伍里有一位战士冲他喊道：“来吧，兄弟。跟我们一起参军吧！”于是他就参军了，从那天起，他就成为一名红军战士了。“当我们来到大雪山脚下时，”五十年后他回忆说，“我想到了这一切。我们来到大雪山，翻过了大雪山，一座接一座的爬过去了。我当时想，这么多山我们是决不能全爬过去的，绝对爬不过去的。但是，如果我们爬不过去，失败了，那么，下一代人一定会成功，把我们未竟的事业继续下去。”
（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