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古道行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一月号文章】题：四川古道（作者吴卓明）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唐朝大诗人李白感叹道。今天，要走蜀道可以乘坐汽车。
初冬的一个清晨，天上飘着雪花，我和一个熟悉蜀道传说及掌故的朋友，结伴同走这条古道。我们从成都乘坐吉普车出发，沿川陕公路北行前往七盘关，经过绵阳和梓潼来到蜀道的南端剑阁。这条如今铺了柏油的山道，是当年诸葛亮出兵北伐的必经之路。‘剑阁县城到处都是朴实典雅的楼房，其中有许多是年代久远的古屋。与剑阁县城隔一道小溪而峙的鹤鸣山，是当年张道陵学道的地方。大约半小时后我们抵达摩崖石像。这里的石像都挽发髻、披道袍、着鞋袜，与佛教的石雕大异其趣。
离开剑阁后，汽车继续沿山路行驶，山峦越来越陡峭，我们开始感到古蜀道之险了。翠云廊在望，我们都很兴奋。翠云廊是条长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大道，两旁种有八千棵古柏，景致清秀，雅静怡人。相传三国蜀将张飞率军出剑阁，时值盛夏，张飞命军士植树造萌，所以这一代的柏树被称之为“张飞柏”。如今翠云廊的柏树，据说绝大部分是明朝剑州知州李壁率百姓种植的。
公路盘山而上，不久来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剑门关是条数百米长的隘道，两边都是峭壁，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人行其间，仰视上空，真是一线天，隘道曲折，常疑前边无路。
这处天险实际上是大剑山的一个裂缝。诸葛亮为了阻挡曹操进犯，在此处修建了十几公里长的栈道，还派兵镇守隘口。诸葛亮死后，曹操派钟会率十余万大军攻蜀，姜维据剑门固守，阻住了钟会。剑门关旁有一座亭子，旁有一块石碑，上刻“剑门关”三个大字。姜维墓就在剑门关不远，后人在当地修建了一座姜维庙，以纪念他的英烈。
从姜维庙再上便到了营盘嘴，这是当年姜维屯兵的地方，从这里看剑门七十二峰，真个是岭翻涌浪，峰跃惊涛。
离开剑门关以后，我们便驶抵昭化。距昭化不远的天雄关是古蜀道上的另一天险。天雄关古称葭萌关，因春秋时蜀王封他的弟弟葭萌于此而得名。三国演义中张飞大战马超、老将黄忠计破张郃，都在这里发生。
我们再次登车上道，北行约一小时来到广元。广元在唐初称为利州，元世祖忽必烈时改名广元，沿用至今。广元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女皇帝武则天的出生地，与广元城隔嘉陵江相对的皇泽寺，是当地百姓为纪念武则天而建的。
我们在广元住宿一宵，次日往千佛崖参观。千佛崖在嘉陵江畔，崖上的佛像绵亘长二百多米，可惜在三十年代修建川陕公路时，毁去一半以上。如今还有石像七千多尊，龛窟四百多个，作品以唐代的居多。
告别千佛崖，沿川陕公路继续北行。公路显得更曲折惊险了，原来我们已走在由古栈道扩建而成的路上。大约两小时后，我们来到飞仙阁。飞仙阁峭壁耸天，下临嘉陵江，形势险要，是出北面朝天关栈道的要隘。
出关不远便是川陕交界的七盘岭，岭上的七盘关是古蜀道的最后一关。
我们领略了古蜀道险峻雄奇的山势，神游于古代的战争重地，又欣赏了许多艺术瑰宝，可算不枉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