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新记（十二）

周恩来给正在住院的陈毅带来的消息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周对他说，中央（实际上是李德和博古的代名词）已经决定，红军主力将在几天以后撤走，突破蒋介石的包围圈，到西面去建立一个新的根据地。
在一九二九年冬季，陈毅曾同毛泽东和朱德一起冒着严寒从井冈山向南艰苦跋涉。他同他们并肩战斗，在江西南部和相邻的福建省建立了中央苏区。他亲眼看着中央苏区一天天扩大，直至包括三十五个县，人口三百万。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任何激昂的字眼、漂亮的言词都掩盖不了已经发生的情况。陈毅全都看到了——在蒋介石发动的整个第五次围剿期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接连不断地遭到惨重损失，一次又一次灾难性战役。陈毅是一个讲实际的人。他没有试图把白菜汤叫作美味肉汤来掩盖真相。红军面临的是失败，不折不扣的失败和一次充满危险的撤退。
周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中央已决定陈毅不跟主力红军一起走。他将留下来并指挥共产党区域内的军事行动。他将主管军事方面，而一位老资格的政治工作者项英将负全面的责任。这两个人将一起工作。陈毅非常清楚，项英同博古、李德关系密切，是“俄国路线”的支持者。陈毅将拥有一支二万五千人到三万人的部队，其中至少一万人是伤员，他们许多人跟他自己一样是不能打仗的重伤员。最高的估计数字是一万六千人，但受过训练的正规部队不超过六、七千人。其余是民兵，其中许多人从来没拿过枪。而蒋介石却能部署二十万人来对付他们，而且如果他把附近的一些军调来的话，兵力会更多。
陈毅服从了这个命令。但对分配给他的任务颇有看法。他没有公开地说他认为政治——反毛泽东的政治——在这件事中起了作用，尽管他的许多朋友持有这种看法。他同意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是有种种正当理由的：他对这个地区熟悉；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领导人；这样做会提高那些留下来的人的士气。这会使他们觉得红军并不是要放弃中央苏区。在二十多年以后的一九五七年，他还用谨慎的但却是明确的措辞表示了他的看法：把这样一项责任重大的任务交给一个军官，事先竟不同他商量，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十二）告读者：因连载《出类拔萃的外交家》，《长征新记》暂停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