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领导第二次革命（三）

现在邓小平和他的助手认为迈出更大一步的时机已经成熟。根据一九八四年底开始执行的一项计划，国营企业也要实行合同制。公开宣布的目标是用“指导性计划”这种比较松散的制度代替“行政计划”，即直接下达关于生产品种和数量的命令。现在经理要对指导西方企业家的那些信号——利率、市场需求，价格、利润——迅速作出反应由于国家不再取走所有利润，最终也会停止对亏损给予补贴。邓的计划人员明确地说，他们准备让效率低的国营企业倒闭。
为了使新生的制度有机会发挥作用，北京废除了对食品、服装和公用事业的某些补贴并逐步取消了对某些工业产品价格的限制。造成的后果之一是通货膨胀露头了。但是，这股涨价风的打击由于在毛逝世后开始不断增加工资而得以缓和。
物价改革实际上还不够。中国目前实行官价和市场价格同时存在的两套物价制度，有时候同样的商品有两套物价。李鹏副总理估计，北京仍对国营企业产品中的百分之七十的产品规定销售价格。还有其它一些做法说明国家还在进行重大干预。在广州中山大学’百分之三十的毕业生是由北京劳动部分配工作的。其余百分之七十是由大学当局同国营企业和机构磋商后分配的。毕业生的志愿可以考虑，但并不总是起作用的。跟几年前由国家统一分配所有的毕业生相比，这已是一个很大的改进。但是这也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不管人们把中国制度叫作什么，它同可以称为资本主义的东西仍然相距甚远。
数百年来，中国渴望向比较现代的外部世界学习的人和回避同外部世界打交道的人一直争论不休，毛泽东完全站在排外派一边，使中国同外国货、外国货币和外国文化几乎完全不沾边。邓小平则使中国对外开放，从机器到录音机和手提式立体声收录机等都可进口。他宣布对外国投资实行“开放政策”。
中国的门户当然还没有开得那么大。邓的政策最好说是一种气塞，通过这种气塞，中国放进经过仔细挑选的外国投资。然而，到一九八四年年底，已经有二千多家外国企业在中国投了一些资本。大部分外国企业的业主是在亚洲发了财的华侨，但其中也包括七十家美公司、六十七家日本公司以及四十二家英国、西德或法国公司。新出现的趋势是建立中国国营企业和外国公司共同拥有的联合企业。仅在一九八五年上半年就有六百八十七家联合企业登记注册，跟一九八四年全年登记注册的几乎一样多。北京甚至已允许九十四家完全归外国人所有的工厂动工建造。其中包括三Ｍ中国公司——完全是明尼苏达矿业和机械制造公司的子公司，它在上海附近建了一家工厂。生产绝缘带和其它产品。
公开的理由是通过欢迎外国资本、技术和管理方法来加速中国的现代化。为了这个目的，中国已建立了四个“经济特区”，外国投资者在这些“经济特区”可以有进口原料和半成品的特别优待，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有雇用工人的特殊优待。但是，其它许多外国投资只是向中国人介绍一些异国的生活情趣
——真正的或所谓的异国生活情趣：快餐、可口可乐、皮埃尔·卡丹时装表演、高尔夫球场、游艺场、甚至还有巴黎有名的马克西姆餐馆的北京分店。
邓小平最近承认，象经济特区这样的示范项目还有待用事实来证明其价值。但是，总的来说，他仍然欢迎外国货和外国资本。他在十月份说：“有人说我们不应该开窗，因为开窗会让苍蝇等小虫子飞进来。他们要关窗，使我们憋死。但是我们说，打开窗子，呼吸新鲜空气，同时对付苍蝇等小虫子。”
在政治上和文化上，时起时伏。中国仍然是一党专政，邓毫无更改之意。但是，一九八二年通过的经过修改的宪法标志着朝走向使中国成为一个由法律统治而不是由党的官员随心所欲地指挥的社会的方向迈进了一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