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新记（三）

在江西省会南昌一座临湖的宏伟大厦里，一位剃
着光头、身材矮小、风度翩翩的人坐在一张精致的柚
木书桌前。当他拿起当地国民党的报纸《民国日报》时，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一翘，嘴角泛起一撇满意的微笑。他的眼光掠过关于签订一座铁路桥梁建造合同的头条新闻，掠过那一堆宣传强肾壮阳补药、妇女病特效药和珠宝首饰的五花八门的广告，最后停在社论上。那天是一九三四年十月十日（双十节），国
民党政权成立纪念日，那篇社论是谈时局的。它提醒人们莫忘有自然灾害，莫忘第二次世界大战已迫在眉睫。共匪利用中国的困境而猖獗一时。人们应当从
善，戒酒戒舞，为中华祖国的生存而奋斗。所幸江西这里的局势正在迅速改善，共匪将在年内被歼灭。他们已被团团包围；他们为了不让士兵逃跑，不得不把这些士兵用绳子绑在一起。“他们崩溃之日已经不
远了。”
这位读者一面看报，一面轻轻地咂着嘴巴。这些话都是他所赞成的，事实上正是在他自己授意下写上去的。他的名字叫蒋介石，那年四十八岁，来南昌是为了指挥国民党军队扫荡“赤匪”。事情进展顺利。几天后，他下令把专机调来，准备起飞去陕西、宁夏、四川进行一次短促的视察。
共产党的第三军团驻扎在中央苏区首府瑞金稍北的石城地区。第三军团侦察队长是一位身体墩实、谈吐泼辣的小伙子，姓孔，是年二十三岁，后来他一辈子都是一位直言不讳的革命军人。这支军队是在经过一场激烈而不太成功的战斗以后，在两个星期以前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此刻正准备让它去参加新的军事行动。这些行动是非常保密的。孔的同志们只知道他们很快又将开拔。（后来这种保密的做法受到了很多批评，认为它起到了事与愿违的作用。）孔知道得比他的同志们多得多，因为他是侦察员；但是他不讲。孔象他的许多同志一样，出身于一个非常贫穷的农民家庭，家里共有兄弟五人，姐妹七人。他家反对他参加红军，因为他的父母信守中国传统的格言：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但是，孔无论如何还是参加了红军。他想得到土地，而红军许诺将分给他土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