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苏首脑炉边会谈（五）

林中散步
天色阴沉，寒风阵阵。室内的气氛如同室外天色。
沉默一阵后，里根站起来说：“何必这么僵着，出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不好吗？”戈尔巴乔夫马上说道：“好主意，新鲜空气能产生新鲜主意。噢，外面冷，您得穿大衣。”戈尔巴乔夫欣然同意散步又热情关照，里根脸上阴云顿消，露出了笑容。为表示友好，他还帮戈尔巴乔夫穿上了大衣。
他们并肩走出大厅，沿着一条林间小道慢慢走着。里根突然说：“顺便说一句，告诉阿尔巴托夫先生，我们那里不全是二流电影，也不全是二流演员，我本人就拍过几部好电影。”里根此话指的是，苏联的美国通阿尔巴托夫头天对记者谈话时曾攻击里根是二流演员。戈尔巴乔夫先是一愣，后来看了一眼里根说：“当然不是，我就看过总统先生演过的一部很好的影片，片名忘了，讲的是一个青年被截去双腿的故事。”里根笑着说：“这是我演过的最好的一部电影，叫《金石盟》。”
走着走着，来到了水中花宫花园内游泳池边上一座雅致的小房子。里根说：“外面冷，我们是不是进去谈谈？”推门进去，里面炉火熊熊。他俩加上两个翻译，围坐在炉前，开始了里根后来所说的“炉边会谈”。美国官员透露，里根十九日下午在全体会议上提议出去散步是早有安排。不管正式会谈情况好坏，他都准备约戈尔巴乔夫避开众人再举行私下会晤。南希亲自踏勘过这所小屋，认为此处幽静安全，是私下会晤的好场所，并事先布置工作人员烧旺炉火。
里根坐在壁炉右侧的沙发上，轻松自在。他搓了搓手说：“关于武器控制谈判，我们要不要给参加谈判的人一些建设性的指导方针？”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色信封，从信封中抽出薄薄的几页纸交给戈尔巴乔夫。戈尔巴乔夫戴上眼镜，背靠沙发，静静地看了起来，偶尔同翻译嘀咕几句。
里根提出的指导方针已译成俄文，共九点：各方削减百分之五十核武器；单独就欧洲的中程导弹达成临时协议；双方正式探索美国从进攻性武器向防御性武器过渡的观念；采取措施促进信任；全球性禁止化学武器；进一步限制核扩散；改进热线联系防止突发事件；建立“减少风险中心”等等。
里根等戈尔巴乔夫看得差不多时说：“这几条是一个整体，要么全同意，要么全不同意。”
戈尔巴乔夫很干脆地回答：“我没法同意。您这个建议意思很清楚，就是让美国继续搞战略防御计划。”
里根答：“是这样。战略防御计划工作必须继续进行。”接着，里根又滔滔不绝地对他的战略防御计划作了详细说明。其间，戈尔巴乔夫几次用手指指译员，意思要让他快翻译。里根事后说，当时他讲得有点忘形，失去自制，好象戈尔巴乔夫能听懂英文似的。看来戈尔巴乔夫的英语听力不太好，里根在私下会晤时讲过一些笑话，他都没有笑，翻译后才懂。
戈尔巴乔夫耐心地听完了里根的陈述，然后说：“这个问题看来暂时无法解决，不谈了吧！”
暮色苍茫，他们返回会议大厅，脸上都是阴沉沉的。第二次私下会晤历时四十九分钟。
里根送戈尔巴乔夫上车。他俩有一段重要对话。
里根：“我认为我们一致同意会晤是有益的。”
戈尔巴乔夫：“是这样。”
里根：“我们必须再会晤。我邀请你访问美国，怎么样？”
戈尔巴乔夫：“我接受。我邀请你去苏联。”
里根：“我接受。”事后里根说，他们接受互访是第一天会谈最大的成果。（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