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恶梦（四）

出卖捷克斯洛伐克
希特勒告诉外面世界，德国对捷克斯洛伐克无侵略意图。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对他的将领说的完全是另一套。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他在柏林说过：“我有无可动摇的决心，要把捷克斯洛伐克从地图上抹去。”他训令部下拟定计划，在十月一日以前完成这一目标。当三百五十万居住在波希米亚和莫拉维亚边境的苏台德区的德国人，在柏林唆使下发动反布拉格政府的内乱后，希特勒便日益强烈地坚持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把苏台德区的土地和人民交给第三帝国。
割让这块土地势将毁灭捷克斯洛伐克。这不但会使捷克斯洛伐克失去矿业与工业基地，且失去坚固的堡垒防线，没有这道防线，捷克斯洛伐克就不可能抵御德国的攻击。尽管如此，我在六月便获悉了英国首相张伯伦已决定支持希特勒取得苏台德区。照他的看法，捷克斯洛伐克一旦遭受德国攻击，法国和苏联都不会信守它们援助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承诺，因此英国决不自找麻烦。
在整个欧洲焦急地等待期间，张伯伦和希特勒继续演出大戏。第一幕在九月十五日上演，张伯伦飞到阿尔卑斯山区希特勒的别墅伯希特斯加登。捷克人担心会被出卖，事实上他们猜得一点也不错。他们相信让苏台德人举行公民投票，是由希特勒要求而为张伯伦同意的。但这是捷克斯洛伐克认为“无法接受”的建议。
第二幕在莱茵河畔最明媚的小镇之一的戈德斯堡揭幕。希特勒心情恶劣，神经非常紧张。那是二十二日上午，我正在德雷森旅馆的平台上早餐。忽然，这位独裁者走了过来。每隔几步，他的右肩就神经质地耸起，左脚同时啪地一声靠拢。我心里想：“这个人已濒临精神崩溃边缘了！”
张伯伦和希特勒那天见了面。张伯伦花了一个钟头自夸他和法国人曾如何迫使捷克斯洛伐克让步，希特勒听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英国、法国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经同意把苏台德移交给德国？”
“是的，”张伯伦回答，满面得意之色。
“我非常抱歉，”希特勒说，“但是这计划已经不再有任何用处了。”
希特勒的译员记得张伯伦如遭电击，突然挺腰危坐，那张猫头鹰脸因惊怒而涨得绯红。
这位纳粹独裁者坚持“至迟”在十月一日，由德国“军事占领”苏台德。现在是九月二十二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