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纷飞的阿富汗──巴基斯坦边界（下）

新来的难民经过长途跋涉，历尽艰难险阻，跨过了边界，饥寒交迫，头昏眼花，来自阿富汗北部巴格兰的一百五十家难民步行了一个多月。他们在白沙瓦郊外卡恰加里大难民营旁边用毛毯搭起临时帐篷住了下来。他们又等了一个月，省里的阿富汗难民事务专员公署才把他们送到一个新难民营。在离白沙瓦大约二十五英里的蒙达难民营，一百八十个帐篷里住着来自巴格兰和昆都士的三百八十家难民。
在吉勒姆特区的一个荒芜的山坡上，来自贾吉的七百家难民住在借来的帐篷或买来的破旧帐篷里，他们的唯一水源是一个快要干涸的小泉。
阿富汗难民并没有因为贫穷而不好客。在蒙达，难民们想给我们杀一只羊做烤羊肉。在哈皮安加，一位贫困的妇女请我吃混合面面包和无味的菠菜，随后她还想给我煮一个鸡蛋。在白沙瓦郊外，一群妇女请我喝不加糖的淡茶，她们在前一天晚上从喀布尔到达那里，就睡在没有铺东西的地上，身边放着褥垫、毛毯和锅，这是她们剩下的仅有财产。
西北边境省的绝大多数阿富汗难民是普什图人，他们是一个身体强壮、面容俊俏的民族。在北面吉德拉尔附近的难民营里有来自潘杰希尔山谷的白皮肤的塔吉克人、来自兴都库什高原的巴达赫希人和粗壮的、面部轮廓分明的努里斯坦人。在俾路支，还有普什图人、俾路支人和具有蒙古人特征的哈扎拉人。许多难民营里都有来自北面的讲突厥语的乌兹别克人和土库曼人。
在边界附近的一个圣战者训练营里，有两名苏联逃兵。加里克·莫拉多维奇·扎哈马尔比科夫和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巴拉巴诺夫同绝大多数圣战者游击队员一样，二十多岁。
当初我还没有认出他们是俄国人，因为他们都穿着阿富汗人的衣服。一位圣战者指挥官命令他们走到我跟前。我看着他们那谨慎的面容，发现他们不想同我谈话；他们见的记者太多了。他们讲波斯语，但是对我说，他们希望通过圣战者的翻译讲俄语。
两名逃兵都出生在苏联中亚地区。白皮肤的、满脸胡须的加里克是来自塔吉克共和国首都杜尚别的塔吉克人，有哈萨克人和俄罗斯人两种血统的尼古拉来自哈萨克共和国首都阿拉木图。尼古拉说：“他们说我们将去打美国人、中国人和巴基斯坦人。”
据加里克说，过了几个月，他们开始把武器送给圣战者，因为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一场非正义的战争”。后来，他们被抓住，关进监狱，但是他们逃了出来，向圣战者投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