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届耄耋笔耕不止

今年七月十四日是美国犹太作家艾萨克，巴什维斯·辛格的八十一岁生日，他给自己预备的礼物是刚出版的厚达三百多页的短篇小说集《形象及其他故事》。这本书引起了美国书评界的关注，《纽约时报书评》和《时代》周刊均载文作了评介。
《时代》书评家保罗·格雷说，回想三年前，当辛格发表他的《短篇小说选》后，许多忠实读者既喜又忧，因为这本集子一方面展示了曾使辛格赢得国际读者和一九七八年诺贝尔奖的优秀作品，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另一方面显然是辛格对自己过去作品的总结，它意味着这位大文豪也许就此搁笔了。
现在看来，这种忧虑是多余的。含有二十二个短篇的《形象及其他故事》再次证明辛格虽然年迈，但创作活力没有衰竭。
辛格原籍波兰东部的拉德兹明，祖父和父亲都是犹太教的牧师。他四岁时全家迁到华沙。其父一心想把他培养成牧师，因此辛格自幼即受到犹太教的正统教育，后又进华沙犹太教神学院，打下了扎实的希伯来语和意第绪语基础，他后来就是用这两种文字进行创作的，而且是当今世界上唯一用意第绪语写小说的作家。
神学院毕业后，辛格到一个犹太人聚居的小市镇做了十年新闻工作。一九三五年为逃避法西斯对犹太人的迫害，他移居纽约，替一些意第绪语报刊写书评、散文和小说。
个人生活经历和犹太民族的辛酸史及悠久文化，是辛格的主要创作源泉，而他居住过的三个地方：华沙、犹太人聚居的小市镇和纽约，几乎成了他全部作品的社会环境。
例如，他的长篇代表作《卢布林的魔术师》，叙述了一个犹太登徒子改邪归正的故事，地点是波兰东部卢布林省的一个小镇。另一部优秀长篇《戈莱的撒旦》是借《旧约圣经》为题材，描写波兰犹太人聚居的戈莱镇遭到沙俄统治者的大屠杀，犹太姑娘莱契尔因此吓疯，备受幻景折磨，最后误把撒旦当救主世。《形象及其他故事》也是以上述三个地点为背景的，而且分配得相当平均：八篇故事发生在波兰的外省村镇，八篇发生在半世纪前的华沙，另外六篇则发生在纽约曼哈顿。
大多数故事描写中下层犹太人的生活遭遇，这些人心地善良，灵魂纯洁，热爱生活，却又常常遇到厄运。如被美国作家戴维·莱维特视为该集最佳故事的《不知所措》，描写了犹太人恶梦般的生活。
故事情节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作家到外地巡回讲学归来，已是精疲力尽，但又接到邻居佩瑟尔的求见电话。佩瑟尔是个中年女子，三十年代法西斯屠杀犹太人时从东欧逃难到纽约，不料她的独生女儿却成了犹太人的死对头。无依无靠的佩瑟尔只好以照料他人小孩为生，不过她十分崇拜她的作家邻居。
两人见面后，佩瑟尔说动作家与她共度一宵。谁知是夜隔壁套间起火，他们只得到楼上邻居黛丽家中借宿。黛丽也是犹太难民，对这位作家的小说十分着迷，然而生活的磨难已使她的神经濒于崩溃。
作者通过描述这两位犹太妇女的不幸遭遇，暗示读者：对于这些犹太人来说，大屠杀仍未结束，而且永远不会结束。即使生活在纽约，大屠杀的疯狂性仍然压迫着他们。莱维特认为这篇故事“写出了痛苦，写出了悲伤，通篇充满了辛辣的讽刺”。（陆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