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投降签字仪式现场采访
【本报讯】美国《纽约时报杂志》七月二十八日发表白修德的一篇文章,题为《来自日本的危险》。白修德的英文名为西奥多·怀特,是美国著名记者和曾获普利策文学奖的作家。
一九三九年,白修德二十几岁时被派到重庆报道中国抗战新闻,还到过延安。一九四五年九月他到东京采访日本投降签字仪式。现将他这篇文章中回忆日本投降签字仪式的部分刊载如下: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星期日。在星期六的蒙蒙细雨之后,天空仍然灰暗。四个月前在兰斯举行的德军投降签字仪式,只有少数几个人到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戏剧意识坚持要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因此,我们有几百人涌到“密苏里”号的前甲极上。
“密苏里”号的甲板已刷洗得干干净净。主桅杆上飘扬的星条旗,就是日本袭击珍珠港那天悬挂在国会大厦顶上的星条旗。这面旗刚从华盛顿空运到。九十年前撬开日本的大门向西方开放的佩里准将旗舰上的旗子,悬挂在“密苏里”号后部的炮塔上。“密苏里”号上三门十六英寸口径大炮的炮筒上,攀附着我们的穿雪白军装的水兵,有的跨坐在炮筒上。
炮塔正前方是投降签字桌。日本人将在那张桌上签字。离指定的时刻还有几分钟,我们听到吹哨声宣布,运送日本人的小艇已经靠上“密苏里”号。我们看他们登上军舰。他们是日本外务相重光葵和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前者穿晨礼服和条纹裤,后者穿浆洗过的褐色军装。重光在若干年前因日本恐怖分子试图刺杀他而成了跛子。但是,此时他喘着气攀着扶手吃力地登上军舰,然后一瘸一瘸地走向投降签字桌,谁也不同情他。
我一看到他们就怒不可遏。我曾亲眼看见日本人轰炸重庆,使这座我几年前曾居住过的城市成为一片火海,然后又让他们的飞机俯冲,用机枪扫射街上的老百姓。日本人向我开过枪,我也向他们开过枪,所以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使我感到高兴。其他人也恨日本人,大概除了麦克阿瑟之外,所有人都恨日本人。麦克阿瑟把日本人同所有东方人一样看待,把他们看成是犯了错误必须训斥,但又要让他们加入西方文明的黄种小兄弟。但那一天他是总监工,是征服者。九点过几分,麦克阿瑟将军本人出场,日本人已向前走来。没有人搀扶重光,但有些比我好心的美国人给了他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来签字投降。接着是梅津,他脸上的褐色麻点在他咬牙时一胀一缩。他不要椅子,笔挺地站着,象一把没有折起的大折刀,然后弯下身来在投降书上签字。两人都一句话不说。麦克阿瑟发表讲话,主张和平和和解。接着,其他所有人签字。我注意到,荷兰代表签字时,天空放晴,签字仪式的场面开始发出光辉。
这时候,一件事在我们关于那一天的回忆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飞机编队低空飞行。麦克阿瑟宣布“仪式完毕”的话音刚落,我们就听到嗡嗡声并抬起头来。事隔多年之后,现在已很难回忆我们当时是多么出色,办事多么精确。几小时前从关岛和塞班岛起飞的四百架B—29轰炸机分秒不差地在这个高潮时刻飞临“密苏里”号上空。它们延伸到天边,震耳欲聋的嗡嗡声音,几乎立即又加上了一千五百架从我们的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发出的较轻的马达声。B—29曾经使日本一些城市被夷为平地,投下两颗巨大的炸弹(即原子弹)。此时,我们威力的这支杀伤力量——空军,从高空冲下来,在美国舰队上面低空绕行一周。接着又从低空消失在天边,前往他们已经毁掉的两个城市,先飞临横滨,再飞临东京,好象是向那些曾经胆敢袭击珍珠港并使我们流血的人们显示我们的武力。
我们战胜了他们。我们牺牲了十多万人才证明,不能事前不通知便伤害我们,证明我们不会受到伤害不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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