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闻周刊》专栏文章：莫斯科的新一代（五）

戈尔巴乔夫的双重性格
苏联新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在国外是友好开朗的访问者，在国内是镇定慎重的官员。
在访问西方国家时，戈尔巴乔夫象美国南波士顿的政治家一样能说会道，从容不迫，使群众为之倾倒。他既象装卸工人那样刚强有力，又有迷人的微笑。戈尔巴乔夫身高五英尺十英寸，爱穿深色西服，喜欢聊天。当他会见普通群众时，常常提出一连串问题：你生活得怎么样？受过什么教育？做什么工作？拿多少钱？自己有房子吗？而且总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
但是，莫斯科的普通老百姓却很难见到他。平常只有当他的“吉尔”轿车在加里宁大街专供苏联要人车辆通行的车道上奔驰而过时，人们才能透过车窗瞅见他的尊容。他每天早晨七点半到达办公室，晚上十点左右回家。
戈尔巴乔夫奋发好强，现在终于升到苏联最高层，成为政治局里的第一把手。见过他的西方人几乎一致认为，他机智、坚定、难以对付。
在他去年十二月访问伦敦期间，每当主人批评苏联不尊重人权时，他就谈北爱尔兰问题。在参观不列颠博物馆时，他说，如果英国人不喜欢马克思主义，那他们可以责怪他们那间阅览室，因为马克思曾在那里著书立说。
戈尔巴乔夫以注重纪律闻名于世。去年，他曾不费吹灰之力说服保加利亚领导人日夫科夫取消了访问西德的计划，因为莫斯科认为，进行这种访问是不合适的。
戈尔巴乔夫生于一九三一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还小，不能参加战斗。战争结束时，他只有十四岁。
二十四岁那年，他毕业于莫斯科大学法律系。一九七八年，克里姆林宫任命他负责全国农业。
他很幸运，一直处于受保护的地位。苏共中央书记库拉科夫过早的逝世（终年六十岁）为戈尔巴乔夫进入政治局开辟了道路，勃列日涅夫将他调到莫斯科工作；到了安德罗波夫时期，他便青云直上。安德罗波夫扩大了他的权力，让他既管经济，又管外事。据一些莫斯科人士说，在安德罗波夫逝世之前的半年中，戈尔巴乔夫曾是安德罗波夫和领导集团之间的联系人。当时就有人推测，他可能接替安德罗波夫，但是，老人控制的政治局后来选中了契尔年科。不过，戈尔巴乔夫却负责意识形态工作，成了既定接班人。
戈尔巴乔夫在负责意识形态工作期间的做法使一些苏联知识分子相信，他能容忍知识分子和文艺工作者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莫斯科纷纷传说这样一件事：苏联有一部名叫《稻草人》的电影，文化当局只允许在小电影院放映，但是，戈尔巴乔夫认为，这部影片值得让广大观众一看，于是下令在大电影院放映，结果卖座率一直很高。
一九八四年，戈尔巴乔夫至少是赞成经济改革的主张的。他在农业方面一直在大力实行一项重大改革，即把农业工人组成作业队，使生产和劳动报酬挂起钩来。有些苏联经济学家批评这项改革不痛不痒，但是，与党内那些墨守成规的人相比，这项改革说明戈尔巴乔夫是富有革新精神的。
戈尔巴乔夫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认识到，除军事力量之外，苏联在大多数领域仍然落在西方后面。在他访问加拿大期间，有两件事似乎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一件是，加拿大的超级市场里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第二件是，只需要少数工人，就可以完成生产任务。从那以后，他就常常谈到如何改进消费品的供应和提高劳动生产率的问题。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