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苏联高级外交官舍甫琴柯著书：充当葛罗米柯的得力助手（八）

一九六九年葛罗米柯访问纽约时，提出让我作他的助手，我欣然接受了。一九七○年四月，我和妻子莉娜、八岁的女儿安娜离开了纽约，担负起新的职责。
我不相信葛罗米柯曾有过亲密朋友。在外交部和外贸部那座摩天大楼里，葛罗米柯乘一部专供他和其他几位高级官员使用的电梯，直达他在七楼的办公室。他在办公室呆一整天，阅读马卡罗夫以及他的私人助手班子里的其他人认为必须给他看的文件，接见一批经过仔细筛选的外交部高级官员或者外国要人，或者通过克里姆林宫专用电话与部外同他级别相当的人通话。
正如他女儿埃米利娅有一次对我说过的那样：“我父亲住在天上，二十五年来他不曾上过莫斯科的街，从他的车窗里看到的就是莫斯科的一切。”
葛罗米柯是很严厉的老板。他不仅要求别人随叫随到，就连他最随便地讲的一句话也要别人象对待紧急命令一样去服从。我加入他的助手班子不久，他让我准备他秋季在联合国大会上的发言稿，并顺便告诉我去找几个合适的人干这件事。下一个礼拜初，他问我挑选了哪些人，我说很快会给他一份名单。他突然把脑袋扭过来对着我，一只手指死死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是个笨蛋，不负责任的蠢驴，没有长耳朵听他的指示，骂了半个小时。然而到了第二天，他又象平常那样同我打招呼了。
按照预约去他办公室汇报问题的人无不感到恐惧，即便此人是一位副外长也是如此。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是葛罗米柯对待下级的特点，也是苏联高级官员的特点。他们对自己的下级抖威风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葛罗米柯常常召集他的三四个高级助手开会，如果他的情绪不好，他就拿这些人出气，骂他们是“笨蛋”、“小学生”、“不配在外交部工作”。如果一份报告中有几个小错误或一份文件递交迟了，也会引起他发一通火。
葛罗米柯对第三世界事务几乎毫无兴趣。他很少接见主管发展中国家事务的外交部官员，除非受到三番五次的邀请，他从未出访过任何黑非洲国家。除古巴以外，他从未访问过拉丁美洲国家。
一九七一年，我奉命去保加利亚、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试探他们对签署一项销毁化学和生物武器条约有何意见。苏联一贯标榜自己是一个率先努力销毁这些可怕武器的国家。事实上，苏联从未停止过扩大生产尖端化学和生物武器的计划。
苏联国防部有一个负责生产这种武器的庞大的军事机构。它始终拒绝任何国际监督。有几次我问那里的官员，他们为什么如此顽固。他们回答：监督（在苏联看来，这个词往往是指现场视察）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可能会暴露苏联发展这类武器的程度和准备投入战场使用的情况。
因为我在联合国工作，葛罗米柯在某种意义上也把我看作是一个中东问题专家。他指示我跟踪研究中东形势。
外交部中东司的分析家们对中东局势十分担忧。一九七一年初，有一位分析家对我说，“情况不妙”。他指的是埃及人当时在达成一项苏埃结盟条约问题上同莫斯科拖延。一位朋友对我说，“领导层意见正趋于一致，我们不得不搞掉埃及总统萨达特。萨达特是一个恶棍。”
我感到惊奇，“是否有人真的计划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他说，“我本人也不知道所有的细节。但是我认识克格勃的人。他们早已考虑过这一问题，他们已经制订出一项总的计划，以便干掉萨达特。”（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