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苏联高级外交官舍甫琴柯著书:同一位鲁莽的领导人在海上航行(五)
一九六○年,我同赫鲁晓夫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几位领导人乘船从加里宁格勒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
海上突然刮起了大风,我们乘坐的七千五百吨「波罗的海」号小轮船开始在大西洋的巨浪中颠簸。多数乘客和一些船员都晕了船。然而,赫鲁晓夫却很坚强。他仍然高高兴兴地去餐厅吃饭,并嘲笑那些他认为表现懦弱的人。
我几乎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只有往卫生间跑的时候才下床。但是国际组织司副司长尼古拉·莫利亚科夫奚落我,并让我和他一同去酒吧间。他说,治疗晕船最好的办法是喝「四两伏特加」。他的建议使我感到更恶心,但是我想,与其死在床上,不如死在酒吧间。
赫鲁晓夫和几个亲信正在那里喝酒,都有几分醉意,嘴里讲着淫猥下流的故事,议论着代表团中的女秘书和船上的女服务员们的诱人之处。我们这些来自外交部的人通常都比较谨慎,因为葛罗米柯不喜欢我们喝酒和说话太多。
赫鲁晓夫虽然对葛罗米柯的外交经验评价颇高,但是少不了拿他取笑,常常称他是死板的官僚。他说:「你们看哪,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看上去多年轻。他连一根白头发也没有。他显然只是坐在一个舒适的角落里喝茶。」葛罗米柯并不喜欢这样的讽刺,但是他总是勉强地笑一笑。
船上无拘无束的气氛使我胆子大起来。我谨慎地对赫鲁晓夫说,关于裁军的宣传不能代替实际的会谈,否则就不能在制止军备竞赛方面取得进展。
他听出了我的话的意思。他说,在这方面有两项工作,一个是进行全面彻底裁军的宣传,另一个是举行具体的谈判。「不要忘记裁军的主张在外部世界的感召力。你要做的一切就是对别人说,「我赞成裁军。」这样做会有很大好处。」他预料西方和苏联都不会彻底裁军。他还说,「有诱惑力的口号是个强有力的政治工具。美国人不懂得这一点。他们拼命反对全面彻底裁军只能损害他们自己。他们干的事就象唐吉诃德与风车战斗一样徒劳。」
在整个航程中,他一直在考虑联合国插手刚果的事,特别是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和秘书长哈马舍尔德的活动。他怒气冲冲地说,「我讨厌联合国。它不是我们的组织。那个废物乡巴佬(指联合国秘书长)插手了与他全然无关的重要事务。他夺取了不属于他的权力。他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们必须除掉他。」哈马舍尔德一九六一年在刚果因一次神秘的飞机失事而死亡,这使我联想到赫鲁晓夫扬言要除掉他的话。负责非洲事务的朋友有一次对我说,他们看到了克格勃的一份绝密报告,表明这架飞机是亲苏的刚果部队在苏联特工人员指导下击落的。
我们抵达纽约之后,在联合国的一次会议上,西班牙外长卡斯铁利亚发言时回敬了赫鲁晓夫对佛朗哥将军的攻击。赫鲁晓夫暴跳如雷。他用拳头敲着桌子辱骂西班牙外长,然后又抓起已经脱下的皮鞋使劲敲打,响声震动了整个大厅。紧接着,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冲着矮小瘦弱的卡斯铁利亚挥舞着拳头。卡斯铁利亚摆出一副滑稽的防御姿势。警卫人员赶过来把他们分开了。赫鲁晓夫的行为使我们大为吃惊。事后代表团的每个人都很窘迫和不安。葛罗米柯脸都气白了。但是赫鲁晓夫却若无其事。他放声大笑,还同别人开玩笑。他说:有必要活跃一下联合国的沉闷气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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