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作家在中国（下）

一些作家，其中就有弗朗辛·格雷和威廉·加斯，他们发现，他们所到之处，上海的创作气氛最令人鼓舞。加斯发现，他的小说《腹地中的腹地》已在上海翻译出版，中国作家们都已得知此书。他们要求他能同意再让翻译出版他的另一些作品。他们担心的是版权问题。
“我告诉他们，我不在乎这些，”加斯说，“尽管翻译出版好了。”他发现，这些中国人知道并且读过他所特别尊敬的一些作家，如约翰·巴思、约翰·霍克、唐纳德·巴塞尔梅等人作品的中译本。他对此印象很深。
美国作家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最感人肺腑的是汤婷婷所受到的待遇。汤婷婷临行之前，她母亲一天给她两、三个电话。她确信，她女儿会在中国从此消失，不再回来。她母亲说：“你写了一些这个政权的坏事。告诉他们你不是有意的，告诉他们你愿意收回。”她第二次来电话，又让汤婷婷放弃中国之行。可想而知，汤婷婷有些紧张不安。她的家庭是在共产党胜利之前离开的，从来就没对这政权表示过好感。
但是她的担心证明是没有根据的。她到了广州，似乎谁都知道她写的作品。当地作家请她留下，把她送到她的老家。老家在广东内地，来回需用二、三天的时间。她的堂亲整整一天等在路旁，欢迎她的到来。她回家探亲成了全村久久不能平静的欢乐节日。乡亲们给她安排的住所并不是泥糊篱笆的简单房屋，而是一座新的三层楼旅馆，且是最好的倚角房间。人人都说是她的亲戚，谁都不抱怨她作品中写的关于共产党的什么事情。
对汤婷婷来说，她象是回到了一个从未生活过的家中。这里，事事看来都那么温暖和熟悉。她还高兴地看到，她母亲所担心的那种极度仇视移居他国的中国人的心理，已经开始消失了。她感到，中国正在再次成为中国。
两国作家会晤结束时，美国作家向中国作家谈起他们的感受。他们一致认为受益非浅，中国作家那火样般的热情也使他们深受鼓舞。但是威廉·加斯提醒中国作家有一件事要注意。他说，在你们走向世界的时候，一定要牢牢坚持你们文化的价值观念和伟大传统。要向西方和世界其他地方学习，但要小心，不要让新的掩没了老的。加斯说：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希望，你们一定不要用美国的糟粕来装点自己。”除了一两人外，中国的作家都表示希望不久能访问或重访美国，更深入地研究美国的文化和文学。借助他们那丰富的文学遗产，中国作家看来不太可能让美国的糟粕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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