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民主柬埔寨（六）

走过地雷阵
丹纳则位于马德望省梅莱山东南的三十公里处，是保卫梅莱山根据地的前沿战场。越军有四个团和五十多门大炮部署在丹纳则南面和东北面。越军几次想攻取丹纳则，以威胁民柬联合政府总部所在地梅莱山。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七日至五月十七日，双方激战四次，易手三次，五月十七日一战，国民军夺回丹纳则。越军不甘失败，几天来不断炮轰和派小股部队骚扰。七点半钟，我们翻过几个小丘，来到丹纳则第一个山头。先头部队已在山顶清扫了一小块地方的地雷，让我们休息。山头上弹坑累累，巨树被炮弹削去枝干，烧出焦痕。就在我坐着休息的一尺多长的一段树根上，就嵌着七个弹头。特工队长说，这一带到处都有地雷。我们在山头等了半个多小时，柬方才通知可以继续前进。我们爬上另一个山丘，特工队长一再嘱咐，千万留心脚下。我们低头仔细一看，满地撒满各种弹壳、Ｂ—４０火箭筒的绿色塑料后盖、迫击炮和无后座力炮的黄铜花纹弹壳。一条新开的黄土小径蜿蜒在杂草丛中，两边用碧绿的新枝干作为界限。小径边的地雷只露了顶，并没有起，因为我们过后战斗还会进行。
“这里有一具越军尸体！”我顺着驻守在这里的战士的手指方向看去，越军尸体就躺在离小径不过六、七米的地方，腹腔已经烂成一个黑洞，卷起的裤管露出两段棕色的干瘪小腿，脸部已腐烂，面目不清，尸体散发出令人难忘的恶臭。再向前二、三十米，又有两具倒在一起的越军尸体，一个是营长，一个大概是通讯员。从他们身上发现不少材料，其中有一大张美军在越南战争时期印制的军用地图，上面画着越军进攻路线。现在民柬国民军正在用这张地图设计新作战方案。这两个越军大概是在躲避正面火力时，偏向一边触雷而死的。在一百来米长的路边，我们亲眼看到六具越军尸体，他们都是在五月十七日战斗中被打死的。
我们在“地雷阵”中穿行，民柬特工队长莱特最紧张。他吩咐一名战士紧跟摄影记者。因为摄影记者为了寻找理想的拍摄角度，往往忘记脚下的位置，当他拍片时，那位战士就紧抓住他的腰，眼睛盯着地面，以防他挪动位置误踩地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