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候德健(下)
笔者:但是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吧。
侯:无所谓付出,这是她要求的。
笔者:你觉不觉得象你这样的性格是比较适合独身的生活?
侯:如果我是个孤儿那该多好。我可以一无牵挂,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当你有了太太和儿子,有了家以后,你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笔者:台湾你的确是不能再回去的?
侯:不一定,到台湾当然是要离开大陆才能到台湾,到台湾就等于离开大陆——但这并不等于我不能再进大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笔者:你这套论调在台湾可能足以构成搞统一的叛乱罪呢。
侯:他们把中国人当成是什么嘛。我今天说从台湾去大陆,从大陆到台湾可以自由来往,如果因为讲这句话而杀头多达一万人的话,这一天会来得快一点。每一种事都是有人先做,有人接下去做的。
笔者:既然那么喜欢独身,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迫不及待结了婚?
侯:我们这是被迫结婚。
笔者:怎么被迫结婚?
侯:我啊,我这是奉子成婚。结婚算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过,既然犯了,别犯第二次就好了。
笔者:你去大陆,事前太太知不知道?
侯:她不知道。
笔者:你去大陆是突然间想去,还是经过考虑之后才去的呢?
侯:我考虑了将近一两年。
笔者:听说你在香港打长途电话给你太太?
侯:我和她通过长途电话。
笔者:太太会在那边等你吗?
侯:她会等,这是她的意思。
笔者:想不想家?
侯:想。基本上冬天比较想家。九月九日北京吹第一阵秋风的时候,想了一想。北京是春夏秋冬四季分明的典型大陆性气候,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到旧的季节换新的季节,尤其是从盛夏转到秋凉的时候,第一阵风的凉意带来很亲切的感情、很深刻的印象。你会很清楚地知道夏天又过了,从二十七又迈进二十八岁了,而那个拖的呢(指儿子)现在是怎样一个人呢。
笔者:你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侯:我这种人只有一种快乐,喜欢做事的快乐,以及做完事的快乐。
笔者:象你这种工作狂……
侯:对,工作癖好……
笔者:你作一首歌曲有多少钱收入?
侯:在中国大陆很难说,因为它那些方式我还搞不清楚。我只知道,有时候人家寄钱给我,我们一般写一首歌词是十八元,有时创作公司用了我的歌曲,就给五十元或三十元不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清楚。
笔者:你对香港和台湾的歌和词有什么看法?
侯:香港歌的词我不太懂,我不懂广东话。但我认为香港歌曲很活泼,比台湾和中国大陆先进。不过似乎太商业化。台湾歌词文皱皱、酸溜溜,象跳个舞一样,会摆一番才过来,其实直接过来就好了,摆那么多干吗?
笔者:《龙的传人》和《侯德健作品(83—84)》有什么分别?
侯:我觉得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在作《龙的传人》的时候情绪大于功夫。现在比较平稳。
笔者:你作《龙的传人》的时候在台湾,从台湾看大陆,当时的感情是不是比较激越?等到你在大陆的土地上写《侯德健作品》时,感情是否趋向于踏实?
侯:对!对!很正确。但是在平淡里面呢,譬如长诗里有君不见三个字打头的,后面一定是佳句。同样两句非常漂亮的,一句是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很漂亮。杜甫也是——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我喜欢这两句。
笔者:李白和杜甫,你较喜欢哪一个?
侯:喜欢杜甫远远超过李白。
笔者:你现在的词和曲都走踏实的路?
侯:我喜欢杜甫喜欢得太厉害了。(下)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