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周恩来总理一次难忘的会见
夜幕降临了,汽车在北京市区内奔驰。我和我的妻子与中日友好协会会长廖承志、理事林丽韫同乘一辆车驶向北京医院。这是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五日的事。
下车走进大门,周恩来总理已站在那里迎接我们。他身躯挺拔,浓重的双眉显示出他意志坚强,握手时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对方的心。同时,他的目光又是柔和而友善的。我在这天上午会见了邓小平副总理。席间,当我询问周恩来总理的健康状况时,邓说,周总理七、八个月来一直住院,病情比人们估计的要严重些。近几年,他工作很多,很累。如果在往常,周总理会很高兴地会见你们。但是,他现在处于“管制下”,党希望尽可能不给他增加工作负担。
邓小平副总理的话语之间,表露了对周总理健康的关心。一时间,我感到,会见周总理会给他增添麻烦,于是我说:“有机会请转达我对总理的衷心问候。”
由于第二天要起程回国,当天晚上我举行了宴会以答谢访华期间多方关照我的有关人士。散席之后,我被告知,周恩来总理预定要会见我。不言而喻,会见出于周总理本人的意向。因为考虑到总理的健康,我曾表示不再要求会见他。
“这是第二次访华吧。”会见一开始,总理说。他对我的情况很熟悉。他还毫不隐晦地谈到自己的病。他说,最初由于病情重而未能会见,后来渐渐好些了。很高兴会见你。会见房间朴素无华。靠墙放着椅子,给人以清洁淡雅之感。周总理一生艰苦朴素,这是有定论的。
交谈中,周总理谈吐不凡,而且在谈到本国情况时实事求是而不作任何粉饰。他说,中国现在在经济上还不富裕。他的这种表露心境的坦率性格博得了人们的好感,他确实是个东方伟人。因此,没有哪个人同他会面之后而不被吸引的。就连活跃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风云人物基辛格也为周恩来的风度与人格所折服。“二十世纪最后的二十五年,对世界说来是最重要的时期”。周总理当时讲的这番话至今在我的耳边回响。我想,正因为如此,他才以坚韧不拔的精神在“那种时候”坚持活下来。
会见大约持续了三十分钟。坦率地说,我感到他的体质相当虚弱。为避免会见时间过长,我不得不用祝愿健康的话结束这次会晤。
一年以后,周总理逝世的讣告传来。在悲痛中,我终日为他祈祷冥福。一九七四年年末的会见,是我同总理的首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当时,他是抱病接见我的,这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
周总理待人热情而有礼貌。会见结束后,他特意把我送到门口,使我颇感惶恐。他以回忆起遥远往事的语气说道,“五十年前,我是在樱花开放时节离开日本的”。我未加思索地说,“请您务必在樱花盛开时到日本来”。他回答道:“有这个愿望,但很难实现了。”他的话不幸而言中了。
通过访华,促进了日中民间的教育交流,作为这种交流的一个组成部分,中国的年轻朋友在我创办的大学里留学。我请他们在校园里种下了“周樱”做为纪念。
年复一年,樱花在春日温暖的阳光里竞相开放。每逢此时,我就不由得想起与周总理同我那唯一而又难忘的会见。(摘译自池田大作《难忘的会见》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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