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一小时午餐与午休（二）

工人神奈川县有一家橡胶厂，是个有职工四百来人的企业，从总经理到一般职工都在工厂办的食堂吃午饭。食堂工作人员十四名，其中一名是持执照的营养师。一天，我去该厂采访，Ｍ总经理说：“办食堂必须有营养师，这是国家规定的。每天做什么饭菜，全由营养师决定。”那天中午的饭菜有五种：三明治、咖啡或牛奶，鸡蛋菠菜汤面，煎饺子加素汤面，份饭和盒饭。Ｍ总经理说：“老实讲，中午总共才一小时休息，忙了一上午，谁都想快点吃完稍微歇歇。”我点头表示赞同。他接着说：“依我看，中午饭没有必要吃得那么高级，保证卡路里就行了。你看，菜单上每样饭菜的名字后面都写明了成份、数量、所含热量，最少的也有两千卡。”
Ｍ总经理请我吃饭，让我“随便点”，“一份不够，两份也没关系”。我点了盒饭，他也陪我要了同样的饭。Ｍ总经理说：这个食堂不收现款，也不用代金券，而实行记账办法，从总经理起每人一张卡片，要了什么饭菜就由食堂会计记上一个代号，饭钱按月结算，从月薪中扣除。
盒饭端来后，Ｍ总经理从皮夹子里取出一张硬纸卡递给端饭的姑娘，又从工作服左上方口袋里掏出印有公司名字的活页记事册，写了“客饭（盒饭）一份”，年月日，签上名，撕下来也交给了她。他认真地说：“食堂不对外营业。客饭钱由公司的交际费中支出。”
食堂大约有六七十平方米大小，摆着长条桌椅，桌上不但放着调料瓶、餐纸，还放着花瓶，里面插着鲜花。食堂的一面墙上贴着公司产品广告和海报、通知之类的东西。“厂里没有人带饭吃吗？”我问道。“有的，不过很少。对了，他就是”，一个中年工人指着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捧着搪瓷饭盒吃饭的年轻人说：“他就只吃老婆做的饭。”接着，他喊道：“渡边，这边来！”那个小伙子擦擦嘴和手走了过来，见到总经理，笑一笑说“你好”。总经理对他点点头，也说“你好”，然后向他介绍我。我站起来向渡边伸过手去，彼此问候。我问他：“听说你很爱夫人，只吃夫人做的菜。”他不好意思地说：“有了小孩儿，她现在不工作，所以有空……。”Ｍ总经理说：“公司作为一项职工福利，给午餐补贴。”Ｍ总经理骄傲地说：“象我们公司这样连食堂都自己办的厂子可不算多呢！有了食堂，大家可以从从容容地吃饭，也好休息一下。”我问：“连吃饭带休息一小时，不紧张吗？”一个胆大的年轻女职员说：“吃饭有一刻来钟就够了，还可以玩上半小时哩！”
确实，多数职工抓紧这半小时在食堂里说说笑话，有的看报纸，有的看漫画杂志，也有的仰靠在椅背上，用工作帽盖住眼睛打盹儿。一时正，上班铃一响，各种机器又都开动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