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其乐的苏联老人
人类在老化。据联合国统计,除了非洲,世界各地年青人在人口中的比例不断下降。今天在发达国家,六十岁以上的人占百分之十六,在发展中国家,占百分之七。再过半世纪,这两个比例将分别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三和百分之十四。
由此也产生一个结果:单身和孤独的老人越来越多。前者举目无亲,后者亲人虽有,但漠不关心。
我们楼里有两个老太太。一个老太太的儿子在莫斯科市另一头分到了一套住宅,每个月上母亲这儿也就打一两次照面;另一个老太太的几个女儿全在外地。我每次上老太太那儿,打两分钟电话,总要被拉住坐一小时。她们请我喝茶、吃水果,有时还留我共进晚餐,同时不断地跟我聊天。她们缺的是跟人的交往。
老人们最苦恼的是逢年过节和自己的生日。我认识的一个老律师经常找借口让我上他那儿去。一天,他又来电话:“求求您,来一趟吧!”
那天,老律师西服笔挺,打着黑领结,还特地理了发,刮了脸,洒了香水。桌上放满了水果、巧克力和点心。
“今天是我八十五岁生日!”我成了为他祝寿的唯一来宾。老先生容光焕发,不停口地跟我说今论古。我既可怜这位孤老人,也为自己害臊,因为我过去嫌他老是缠着人,其实他缺少的是人间的温暖。此后,我经常主动去看他。
对城里人来说,找人聊天并不容易。乍一看,四周全是人,细一想,没人跟你聊天。心理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作“人群中的孤独”。对老人来说,与人交往是生命的“维生素”。老太太克服孤独的办法是串门或请人来作客,老头儿宁可到街上和公园里,边散步边跟人闲聊。楼房门外的长椅,过去被看作是长舌妇搬弄是非的温床,现在人们理解,老太太需要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跟活人说说话。
莫斯科北郊季米里亚泽夫农学院附近的林中空地上,一年四季每天傍晚都有许多老头儿和老太太跳舞。这不是“老寿星红旗歌舞团”演出,而是退休老人消闲解闷。他们在手风琴伴奏下翩翩起舞。迪斯科跳不动,就跳慢华尔兹和狐步舞。旁观者有的同情,有的哂笑,有的怜悯,有的赞叹。老人们并不搜集观众反应,自得其乐。其中一位六十三岁的老太太说:“我在住宅(对她来说,仅是住宅,不是家)里孤零零一个人,到这儿聊聊天,心情就好一点。”
但是,跳舞的人中间也有儿孙满堂的人,虽然儿孙很孝顺,但他们觉得在同龄人中间更自在。一位老先生说:“孩子们的兴趣跟我们不一样。”
苏联塔林市文化宫二十年前成立了一个“老奶奶俱乐部”。老太太们每星期四聚会,喝咖啡,聊大天,夏天还乘大客车旅行。每逢俱乐部成员生日,大家送贺片、赠礼品,热闹一番。这类老人俱乐部的费用基本上由工会负担,俱乐部成员象征性地一年交一卢布会费。
如有人生病,俱乐部成员一定替他取药、做饭、收拾屋子。
苏联的医疗、生活服务、社会赡养和红十字会系统,都有关心老人的责任,但有时“七个奶妈带不好孩子”。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市政府设协调委员会,把上述各系统的力量联合起来,事半功倍。
俄国民谚说:“人一老,万事糟。”这话不见得对。还是歌德说得好:“莫道黄昏天色暗,心有明火永不熄!”(编译自苏联《星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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