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月刊文章:苏联军官
【西德出版的《播种》月刊第八期文章】题:苏联军官(作者:安德烈·科尔任斯基)
我在苏军中服役时经常接触过的三、四十名军官中,真正“豺狼”式的人物只有三四个。
军官中的绝大部分是相当英俊的青年尉官,军队生活使他们多少有了点涵养,已不象军校刚毕业时那样好斗和死板了。
他们都稚气未脱,头脑简单。除了拙劣的侦探小说,他们连体育新闻都不看。他们对生活了解得极少,连向他们灌输了多年的政治课,他们也没学好,所以即使起草简单的报告或为政治课作准备,也使他们大伤脑筋。忍辱负重“脸皮薄”的人在苏军中处境艰难。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受到臭骂,连上了年纪的上校也不例外,更不用说青年尉官了。只好不惜代价地摆脱沉闷的军队生活,但这并非易事。光是忍气吞声不行,还要靠“拉关系”,请客送礼,讨好长官。也可以靠体育上出类拔萃来离开部队,但这不是人人都能办得到的。还可以借履行“国际主义义务”的机会,在世界的某个热点“出人头地”,爬上高位,可是我未曾发现有谁想这样做,因为那样很有可能送命或变成残废。我倒是多次听说军人设法逃避这种“国际主义义务”。准尉和老兵军官们埋怨他们不会使用兵器。他们在军官学校里学的不是部队里用的兵器。青年军官完全听凭有经验的准尉及老兵油子摆布。准尉的责任比军官轻,服役时间也短。一部分准尉靠“看仓库”就能挣大钱,他们是真正的“苏维埃富农”。他们靠偷盗和投机倒把,过的日子不亚于平民“专家”。另一部分准尉整天钻在兵器堆里,不问天下大事。这些人是部队的“精华”,谁都不敢碰他们。弄虚作假只要有长官来,部队里都要弄虚作假一番。一有贵宾到,昨天还是凶神恶煞的校官,忽然会殷勤地讨好起上级来。一次,有位上将来视察部队。当时正值深秋,草地已开始发黄,而上级居然命令大家用颜料把黄草染成绿草。士兵们挖苦道:“再用绿纸剪成叶子粘到树上去,不就更象夏天了吗?”怨声载道军官的社会地位今非昔比。大城市的姑娘,莫斯科人和列宁格勒人都不愿嫁给军官,军官已不再象从前那样成为姑娘们理想的择偶对象了。人人都抱怨生活枯燥无味。他们怜悯自己,而且怜悯得要掉眼泪,怜悯别人当然不反对,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军官老爷,别伤心》使我感到惊奇的是,苏联军官都有怀旧情绪。其实他们怀念的俄国军官团的“好光阴”,只是从小说和电影中知道的。他们欣赏有强烈反苏色彩的《军官老爷,别伤心》这样的歌曲。不少苏联影片把俄国军官描写得富有浪漫色彩,这些电影大部分是国内战争题材的,很受现在的苏联军官欢迎。“我不向人民开枪”
人民对校官的态度很坏,这连校官自己也知道。不少上校冬天干脆不戴羊皮高帽(苏联上校以上的军官冬天戴羊皮高帽—编者注),以免在乘公共交通工具时听到尖刻的挖苦。对校官当局可以放心,他们是不会造反的。尉官也不敢采取积极行动对抗当局。即使发生大规模骚动,这些军官也不会向老百姓开枪,除非是以枪决来威胁他们,即使这样,有的人照样不会开枪。
况且每个老兵都藏有实弹。经常传说演习时有人向当官的打黑枪。狡兔死,走狗烹裁军?很难想象苏联军人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打仗,而是因为裁军不利于军官的个人命运。赫鲁晓夫裁减兵员,不少军官只好去看仓库或看门。军人对赫鲁晓夫都不满。许多军官精通本行,一级级地往上爬,他们深知肩章的代价,他们不希望任何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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