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人才与资讯的流通瓶颈》

纽约《中报》认为中国大陆的整个国民经济出现加速发展的势头，但现行体制同这种发展形势不相适应
【纽约《中报》九月十二日社论】题：打破人才与资讯的流通瓶颈；副题：中国经济改革的当务之急
中国大陆从一九八○年进入全面经济建设时期以来，经过这几年的整顿、调整，整个国民经济已经出现了加速发展的势头：农工产品的种类和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流通商品不断充实增加；人民的生活物质也从行之有年的凭票配给制，开始转向利用市场功能的自由交易方式。这些变化显示了以经济为主导的发展路线已在提高国民物质生活，并使其内涵充实而多样化方面初步获得了效益。但是，随着经济活动的加多加快，现行体制同这种发展形势不相适应的情形也日益暴露了出来。最明显的是“人不能尽其才，地不能尽其利，物不能尽其用，货不能畅其流”。
体制的全面改革涉及怎样使各级党政结构转化成为有利于经济运转的中间媒介的问题，也涉及怎样使成千上万的企业单位能够真正发挥其企业功能。在这方面，目前中共中央的做法主要偏重在领导干部的年轻化和企业管理能力的提高上面。另外也开始在试行政企分离、扩大企业自主权、奖金不封顶、用企业间的商业行为取代机关的行政命令等许多办法。上述各类做法当中，领导干部的年轻化、企业管理能力的强化或者政企的分离固属重要，但交流渠道的畅通问题，也同样不能偏废。然而这个问题至今仍未受到足够的重视。
交流问题包含人才和资讯两个层面。前者牵涉到中共的用人制度，后者则与对知识的传播认识不足有关。
目前中国大陆的人事制度基本上是一种“单位割据”的局面。知识分子在“统包统用”的原则下，从学校毕业后即从属于一个单位，既谈不上太多的自主地位，也谈不上自行选择与兴趣或需要相符的工作自由。由于人才不能流通，不仅助长了单位主管难得尊重其属下知识分子的官僚主义作风，也造成了某些单位垄断一大批有用人才却不能发挥其所长，而另一些单位求才若渴却找不到所需人选的困境。更严重的是，处于这种束缚之下的有用人才，到头来只能成为唯唯诺诺看长官意志行事的平庸之士，很难成为富于企业创新或敢于打开格局的栋梁之材。
同样的，要开创经济局面，必须依靠知识。在现代社会中，资讯即知识。但是，资讯的储存也是处于受到垄断的状态。一方面，有大量资讯——即使是在外面可随便取得的资讯——被当成国家机密，只有一定级别以上的干部才能接触；另一方面，单位与单位之间相互保密或挟资讯以自重，以致原可透过协调而流通的一份资讯，却要竞相从国外去索取。加上当前资讯传播媒体的不足，有用资讯的普及就更受到限制。
然而，中国当前的经济发展已不容各单位各自为政的现象继续存在，必须有跨部门、跨机构、跨行业大协作的新局面的出现。因此，突破人才、资讯（知识）交流的瓶颈，更是目前体制改革的当务之急。要做到这点，首先必须大幅度开放知识分子自行选择工作地点和联系职业的自由，以利知识分子发挥其所长和促进各单位争取一流人才。特别是应当废除要求知识分子对某一单位“从一而终”的制度，允许他们向其他单位发展，原工作单位不得有任何留难。其次是应当放宽资讯保密制度和促进跨单位的协调。出版事业应有根本的改革，使资讯性更强、更能反映国内外信息的期刊，至少能与当前大量的文艺刊物或趣味杂志并驾齐驱。
这些工作并不是一蹴可成的，但是不从现在做起，经济发展的需求与人才、知识的不足之间的差距是会越来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