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厂长的头痛事

【美国《新闻周刊》１０月１０日一期报道】题：工厂厂长的头痛事（记者
多琳达·埃利奥特）
厂长忧郁地盯着那些在机器旁聊天和打瞌睡的年轻纺织工人。当他从旁边走过去时，工人们看来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一名雇员懒洋洋地靠在一捆塑料袋上看书。厂长叹息说：“我们谈论了好几年的改革，但是实际上一切未变。”张河山（音译）是山西涤纶长丝厂的最高管理者，但是他不能解雇任何人，真正的老板国家仍然保证工人的就业，但不保证厂长的职位。他说：“如果你没有干好，你就要下台——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张的工厂没有完成利润指标，他的薪金可能就要被扣除一部分——或者更糟，他可能被调走或者被迫提前退休。
工人们漠不关心的态度也许是他所面临的问题中最轻微的一个。象全中国数以千计的厂长一样，张正在为在被扭曲的、改革了一半的经济环境中经营工厂而奋斗。
最使张头痛的是原料问题。这家山西的工厂一开始能够从天津的一家国营工厂订购到所需的全部聚酯原料。政府去年允许这家天津的工厂自己出售其产品。张所依赖的聚酯原料便流入了那些愿意为紧缺原材料支付最高价钱的贸易公司和其他工厂。张的工厂被迫停产３个月，直到得到新的原料。今年，虽然国家许诺要以较低的价格提供张所需原料的３０％，但是他没有把握是否真能得到这部分份额。由于非法的投机活动，今年聚酯原料产品的很大一部分已经流入自由市场。
为了满足工厂的需要，张必须求助于改革后中国出现的另一种新现象：他雇用了一支采购队，到市场上去搜寻聚酯原料。这家山西的工厂要维持全部开工每个月需要５００吨聚酯原料，但是能得到的原料经常质量低劣。有时甚至不是真正的聚酯。合法的或非法的中间人转手倒卖时有时把价格抬高１／３，从中获得大笔收入。中国正在寻找刺激其劳动力的新办法。根据最新的改革计划即“优化劳动组合”，最好的工人将被组织在一起，并获准能得到更高的奖金。懒惰者将被搁在一边。张对此仍抱怀疑态度。他说：“这听起来不错，可实行起来就困难了。我怎么能裁减掉懒人呢？我将从另一个口袋里掏钱给他们发工资，但是我实际上不能少给他们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