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支配下的东非婚配

一棵合抱粗的芒果树，枝繁叶密，遮天蔽日。树荫下，两对略上年纪的男女，身着崭新的民族服装，正襟危坐，神色俨然。在这有点肃穆的气氛中，一个披着半旧西装的汉子，在两对男女之间跑来跑去，十分活跃，好象在撮合什么神秘交易。
我们在肯尼亚西部农村见到这样一个场面，好奇地上前讨教。那个披西装的汉子倒爽快。他径直告诉我们，他在帮助两家人进行一种特殊的交易
——商定“新娘的价格”，即子女成婚的彩礼。
结婚付彩礼，盛行于东非各国。往昔，男方以兽皮、象牙、鸟羽、串珠、贝壳或野果作彩礼，直接送给女方。这些只不过是双方决意联姻的一种信物，因而很少考虑其经济价值。而今不同了。人们“返朴归真”，如实地将彩礼看作女子的身价，并要求交付牛羊或现钞。议定彩礼，经常要讨价还价，反复协商。有的地方，协商时双方互不见面，完全由他们都信得过的中间人传话。有的地方，象我们在肯尼亚西部见到的那样，双方坐在一起，但互不讲话，各自的意见由中间人传达给对方。彩礼商定后，现钞由中间人转交，牛羊则由女方到男家的牲畜栏中任意挑选。
彩礼的数量，因地而异。一般说来，在城镇和其他较发达地区，数量较少，而在偏远和落后的地区，数量则很大。在乌干达的卡拉莫贾族、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马赛族，数量大得惊人，有时需要上百头牛羊。为筹措这样一大笔彩礼，这两个部族的不少人往往拉帮结伙，持枪执矛，到邻近地区去抢劫。几十年来，在这两个部族居住的地区，武力抢劫牛羊成风，连政府也奈何他们不得。
与其抢劫牛羊交付彩礼而成婚，何不直接劫掠女予以为婚呢？我们曾就这个问题求教于东非两位社会学家。他们不约而同的回答是：抢劫女子以为婚，若干年前在东非很多部族发生过。随着社会的演进，这种野蛮作法渐趋不禁而止。代之而兴的是另一种道德观念：只有交付彩礼，婚姻才算正当，才能得到社会的尊重和承认。女方不收彩礼，会被人讥为“低贱”；男方不付彩礼，则会被人视为“穷鬼”。就这样，彩礼简直成了东非绝大多数婚姻的主宰。许多男女青年相爱，因一时付不起彩礼，难于正式成婚。他们只好在双方家长的默许下，先同居，待有了积蓄，再交付彩礼，正式举行婚礼。有人将此种先同居、后付彩礼的婚姻，戏称为“赊婚”。乌干达一位著名作家认为，不付彩礼就长期同居，对传统的婚姻习俗是一种挑战。（高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