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急雨中的泰柬边境（二）

面对汹涌的“难民潮”，泰国政府采取了人道主义的政策。一九七九年十月，泰国开放泰柬边界，收容难民。一九八○年一月又关闭了边界，以遏制越南和金边伪政权利用柬泰边境引诱泰国人大搞黑市买卖的勾当，并促使难民们在边界柬方一侧有组织地定居。对联合国救济组织主持下的难民营，泰国军政当局一直给予良好的协助。
一九八○年旱季四月初，我首次到泰国巴真府和柬埔寨马德望省交界的难民最集中的地段采访。那时，越军发动的“旱季攻势”的余波未息。数十万散居在那里的难民在硝烟中生活，悲凉中流露出几分幸存者的自慰。他们大多数住在安全较有保障的由柬埔寨人自己组织起来的难民村，有的则栖身于暂时用塑料和茅草搭起来的小棚子里。我访问了好几家人，都是全家不团圆，在路上受尽折磨。
在联合国机构管辖的难民营中，最大的是考伊当难民营。一九八○年四月我去访问时，这个难民营的人数达到十三万人。它位于泰国伊当山下，离边界二十公里，铁皮盖顶的砖屋和草房鳞次栉比，里面有国际救济组织的办事机构、整齐的街道和医院、学校、难民自办的各种商店，俨然像个小城市。可是，当你环视周围高高的木栏栅和铁丝网以及森严的警卫时，你便意识到这是个与外界隔绝的难民营了。按照泰国法律，难民都是非法入境者，故应限制自由。为了防止他们长期在泰国难民营内定居，故难民营管理当局规定，难民不能在营内种田、挖井。耕地和水井象征定居落户，这就使我懂得“离乡背井”的真正含义了。因此，联合国救济机构每天就要用大批车辆和泰国司机运输清水去供应十三万人食喝、洗澡、涤洗衣物之用。当时，这个难民营的华侨联合会主席罗舜就对我说：“现在，在边界流浪的柬埔寨华侨有两万多人，在柬埔寨国内的华人还有四五万人，在泰国难民营滞留的有两万多人，其中，有一万人住在本营地。”一九八三年年中，当我第四次访问这个难民营时，人数已减至三万多，华人只剩下两三千人了。据说，联合国机构管理的难民营已合并为两三个，人数大减。足见，泰国及国际机构在安置柬埔寨难民方面大有成绩。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曼谷办事处的材料，到一九八二年二月为止，在八十多万先后流入泰国的难民中，仍滞留在泰国者为三十三万人，自愿去民柬联合政府三派管辖区定居者达二十三万九千三百人，回柬埔寨游击区和越占区的家乡者二十三万四千人，于一九八○
——一九八一年去第三国定居者四万四千人。到一九八四年初，滞留在泰国的柬埔寨难民人数虽大为缩小，但是，泰国当局预言，如果侵柬越军发动新的“旱季攻势”，可能又有十万人以上的“难民潮”冲击着泰国东部领土。由此可见，越军侵柬是难民问题的根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