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师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8月号文章】题：初为人师（作者埃斯米·雷吉·科德尔）
我自小就立志当教师 。那时父母已离婚，我和弟弟随父亲住在芝加哥住宅区的出租公寓里。每个房间都有书，而我不久就发现书中世界真是海阔天空，可以自由飞翔。
现在我面对的是第一个属于我的教室。这是我第一次来。它坐落在一所贫民区公立小学里，距离我成长的地方不远。
我兴奋地布置教室，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布置妥当。几位比我年长的教师经过，对我摇摇头说，这教室看起来太不像教室了。我觉得他们只是妒忌。
第一堂课终于开学了。我看着教室里的31个孩子，感到自己身负重任。
我先给他们讲了一段笑话，说我以厉害出名，以前教过足球员、牛仔、恐龙和火星人，因此，对付五年级学生实在太自如了。我向他们展示我用金漆写下的座右铭：“你希望别人怎样待你，就要怎样待人。”
我最先做的事情是要这些孩子诵读，给他们录音。我发觉有些孩子竟然连字母的发音都不大懂，便想出一个不会让学生难为情的学字母方法：告诉他们，我们要为幼儿园的孩子建立字母博物馆。每个孩子每天带一个指定的字母回家，第二天须各带一些以该字母开头的有趣单词回教室。不久所有学生都掌握了字母的发音。
完璧归赵
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人从我们教室的图 书馆偷了一本讲哥伦布事迹的连环画书 。我命令：“不管是谁干的，只要将它放回原处，我就不追究了。”但没有人将书归还，因此，那天放学后我便将所有图书都锁在柜子里。
“这不公平，”第三天一位女孩抱怨说，“又不是每个人都偷书”。
“我告诉你什么叫不公平，”我说，“我每个星期六都加班，为的是让你们能读到真正的文学。可是有些书被人偷了。如果周围的人不能让我信任，我就不会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外面。你会吗？”
接着，我给学生分发阅读课本。他们立即叫嚷起来，表示不满。我说： “你们拿到的，与其他学校学生拿到的没有两样。”这天大家情绪都很低落。我心想： “他们已经尝到其中滋味，知道不好受。”
几天后，我发现那本连环画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我的书桌中央。
课外生活
照顾这些孩子很费神。例如，拉托雅今天已是连续第4天迟到，不过我没有朝她怒骂，只是叫她到走廊与她单独谈话。
“你迟到可有原因？”
“我们这星期住在临时收容所里，我每天必须先送走我妹妹，才赶火车回来，”她说。
我对她说，我乐于帮她补课。
阿莎有一天把两岁的弟弟带到学校，自己却离去了。姐弟俩没钱，没妈妈，什么都没有。我想打电话到阿莎的住所找她，但那儿没有电话，我只好整天抱着那个小孩教书。
某天晚上，贝贝和他妹妹来我家里过夜，原因是他们的妈妈和家里的那个男人吵架，那男人竟然拿出手枪来。贝贝的母亲求我帮忙暂时照顾孩子。我答应了，却很但心 ，暗想：“我可能因此毁了前途。”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校内的学生生活辅导员，请她为我保守秘密。
讲故事队
5月，我们准备成立一支“讲故事队”。我打算训练十几个孩子，让他们到其他班级去音容并茂地讲民间故事。我故意挑选了些特别害羞，或者口齿不伶俐的孩子。
莫丽莎是我挑选的孩子之一，但她不愿意去为四年级学生讲故事。她非常害怕，我于是叫陆本和拉托雅陪她去，给她壮胆打气。
15分钟后她回来了，一脸笑容。“我讲了！讲得很好！”她又笑又叫，冲过来和我拥抱，我很得意。我知道这只是很小的成就，但有时小调与管弦乐团的合奏曲一样动听。
“讲故事队”大受欢迎。一百多名其他班级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的学生表演，而我的每一个学生都表现得出色，完全不需要别人提词 。
大有进步
6月初，学生生活辅导员把我班 上学生阅读和数学的成绩拿给我看，说是全校最好的。我记得恩师依斯曼说过，新教师和资深教师之间最大的差别，在于新教师会问：“我表现如何？”资深教师则问： “孩子的表现如何？”我这些孩子，学业成绩大有进步。
学年的最后一天，孩子排成一列，逐一跟我道别。31个孩子，31个机会，31个未来的社会栋梁。他们的成就也就是我的成就。我的任何成就，都是在他们帮助下取得的。